第一百四十三章:浪潮要退(二)
2024-05-24 06:33:53
作者: 埋九
這會兒天才露了白,院裡的蟬聲依是不斷,屋裡仍是有些昏暗的,春媱端著盆子進來,抬起窗,支了幾盞燈。
俞韶華靠在床前,有些昏昏沉沉的,輕聲打了個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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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瞧著就晚了,放倒頭睡到大天亮可是不行的,今兒估計是容姑姑要來呢」春媱遞了帕子來。
俞韶華低低的悶哼了一聲,依是那副困樣子,春媱撿了茶碗,遞過了俞韶華跟前。
「嗯?怎是涼的」俞韶華微微皺了眉頭,扭頭問了。
「必是涼的,這盆里的是熱水,姑娘用過了帕子,可沒見緩神兒,這會兒只抿了一口這冷茶便是醒了」春媱從俞韶華手裡奪過了茶碗,輕笑著說了。
「罷了,我可是說不過你的這張嘴了」俞韶華撇撇嘴。
「可是姑娘不願早睡的,自說的今兒要起的早,可是卻是誤了時辰」夏嬤嬤挑了帘子進來。
「噯呦,看來這是都要討伐我的,這一覺當真不該醒,不該」俞韶華搖著手裡的手絹。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呢,快快收拾,瞧著有人啊是委屈了」夏嬤嬤嘴上嘖了兩聲。
這話一出笑到了屋裡的丫鬟,方是好一會兒才止住了笑。
俞韶華聞言哭笑不得,拍了兩下手,笑道:「可見有些卻是真的,果真是道行深」
「老婆子呀,權當姑娘是在贊我了」夏嬤嬤低首笑了。
「這會兒,是東西都是備好了?」俞韶華乖乖的坐在銅鏡前,仍著夏嬤嬤裝扮。
「正備著呢,是管庫房的總頭兒,夥同著院裡的幾個管事收拾呢」春媱輕聲回了。
俞韶華微微額首,不言語了。
比起俞韶華這兒的一片祥和,俞韶然顯得極為落寞了,原是俞涼竹放了話,不准秦姨娘今兒個來俞韶然這兒。
可這一走又不知何時才能再見著了,秦姨娘哭求了許久,直惹的俞涼竹煩了,這才允了兩人相見。
「阿娘」俞韶然聲音悽慘的喊了一聲兒。
秦姨娘緊緊摟著俞韶然,眼底水光浮現,口裡是黯然一嘆:「你只聽了話,阿娘也為你謀劃了,只盼你日後能得條好路,都住了一個院子,你只離著蘭姐兒些」
俞涼竹沒經住她的苦苦哀求,勉強的同意了,她和俞韶然見面。
「何要離著蘭姐姐,在那府里的,她又敢說做些什麼呢」俞韶然皺眉,兩眼微紅抬手揉揉了眼睛,不解的低聲問了。
秦姨娘兩眉微蹙,別的不說,若是單看姜秀蘭著實不是個簡單的,依著俞韶然的性子,極是容易被攛掇著了。
「你只看了面上,裡頭是個怎麼樣,又未可知的,愛做些什麼,你只躲得遠遠兒的,不上前跟著就好」
聞言,俞韶然只低低的應了。
——
這般的喜氣洋洋,倒不像是分家了,難得的俞二夫人和俞三夫人,兩人面上都掛著笑,裡頭的管事照呼著人往車上抬東西。
「姐姐這會兒走了怕是要難見了」俞韶露悄然立於俞韶華身側,輕聲嘆著說。
俞韶華微微一笑,聽著俞三老爺調任,過不了幾天便領著家眷往任上去了,一般自為三年可期。
「我聽著三伯父的任地,是山河秀麗的柳州,又聽聞了那的人不管男女都是俊美無比的,妹妹去了待上幾年,便是美人如月,再時回來怕是要被踏破門檻兒了」俞韶華微微挑眉,搖著手裡的扇子,故意鬨笑著。
聞言,先是俞韶露一怔,隨把頭略低一低,抬手拿著了帕子掩了唇角,輕笑起來。
就是冷竹苓也跟著笑了兩聲,隨眉眼彎彎的笑道:「下次必得和華姐姐一塊喝喝茶」
俞家的幾輛馬車都緊緊的挨著,東西差不多都已裝了上去,前頭幾輛車跟前放了小凳,卻聽著有馬蹄聲淺淺傳來,自抬頭去尋,卻見打南面過來一輛四架馬車,車上裝八個鑾,除了馬蹄聲就是清亮的鑾玲聲。
曹氏幾個短暫的愣怔之後,看到了車前的容女官,其實俞品秀認不得人,不過是瞧著曹氏的神情才了幾分出來。
其他的幾個姑娘,趕忙都一齊垂手站立,俞韶露瞧瞧抬眼去瞧,只覺著容女官比之那府里當家的主母派頭還足。
容女官身姿盈盈,款款上前福了半禮,說來她也是宮裡的女官,按著曹氏的身份,本是無需行著禮的,不過到底這會兒曹氏身上掛著俞家老夫人的身份。
「老夫人萬福,公主殿下托我給您問好,不過是家裡有事兒來不了,特叫了我來」容女官微微一笑。
「好,都好」曹氏訕笑著,微微避開容女官的視線,長公主自是不會給她帶話兒的,不過是行個客套。
容女官微微額首,到了俞韶華跟前兒,上下打量一番,又靜靜地端詳了一會,隨笑道:「幾日不見,倒像是隔了許久了呢」
說罷,揮了揮手自身後跟著的連個丫鬟過來,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頭擺著幾個錦盒。
「這是給姑娘們的,不過也是些小玩意兒」容女官笑著,分給了幾個姑娘。
俞韶露輕呼了一聲,錦盒裡的是一支金累絲嵌寶石蝶戀花簪,在簪子上幾顆南玉珠子圓潤透淨,一看便知都是一品的好東西。
「再瞧也是什麼稀罕物兒,倒是給了你見識見識,日後時常說起來都當稀罕物了罷,可是得盡力瞧著」俞韶容捏著手裡的帕子,挑釁的看著俞韶華,語帶嘲諷。
俞品秀轉過身,滿面堆笑道:「自算不上什麼稀罕物,方容姑姑也說了,不過是這小玩意兒罷了,若是得了姐姐的喜歡倒也難得,必眼低的,看的東西也不高」
俞韶容一愣,隨面色不虞,把手裡的錦盒甩到了丫鬟身上,上前兩步,冷聲道:「誰又稀罕了」
「是不稀罕的,只回回有了東西從沒落下過呢」俞韶露放了手裡的簪子,隨輕笑了兩聲。
「這位姑娘的火氣兒可是不小,不過一支簪子,怎惹得動了這麼大的肝火」容女官靜靜地盯著俞韶容,輕聲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