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偶之舞（54）

  神秘人的警惕心顯然比小丑要高上許多，他拉了拉自己的衣袍，將自己遮掩的嚴嚴實實。

  對方在小丑離開後也沒有多留，幾乎是緊隨其後，但在路過她和宴華身邊時腳步還是稍做停留了。

  他似乎有所感應一般，扭頭朝祝彌的方向看了一眼，但祝彌的術法並未出現任何意外，對方只能是無功而返。

  神秘人收回視線，繼續不急不緩的往密道上方走去，直到聽到關門聲響起，祝彌才狠狠鬆了口氣。

  剛剛神秘人那一眼正正好看的就是祝彌的位置，要不是祝彌對自己的術法還有那麼點信心和底氣，就真的覺得自己露餡了。

  但也經過剛剛那件事，祝彌的警惕心也提高了不少，這人絕對不好對付。

  他們時間過於緊迫，只能抓緊去找一些有用的線索，當下兩人便沒在猶豫，直接分工去摸索這個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祝彌目測整個馬戲團的地下都被挖空了，裡面的設施也很齊全，奇奇怪怪的東西也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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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台、人偶殘肢、大木桶……亂七八糟的東西特別多，分門別類的被各自放在一堆。

  祝彌看了看，這些工具使用的年頭應該不短了，一些類似鋸子斧頭這類的東西上面還有暗紅色的沉澱物，她稍微湊近聞了一下，一股血腥味兒。

  她厭惡的皺了皺眉，將手上的鋸子隨手扔到一邊，打算去那堆人偶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發現。

  地下室的人偶和人偶小館的人偶是兩個極端的風格。

  如果說人偶小館的人偶是極致美麗的精靈，那這邊就好像是一個廢棄的人偶工廠，裡面的人偶各有各的缺陷，不是缺胳膊就是少條腿，還有的娃娃是臉上都少了五官。

  但這邊的娃娃並不是那種小巧精緻可以抱在懷裡的類型，反而被做成了和人身高差不多。

  祝彌看了一眼，發現這些人偶身上或多或少都被串上了幾根線，但串線似乎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不少人偶就是因為串線不成功而被捨棄的。

  在這堆被捨棄的娃娃里，祝彌艱難的走到了最裡面，終於發現了剛剛上台演出的人偶演員。

  她被隨意的放到一個角落裡，脖子上空空如也，身子歪歪斜斜的，腦袋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畫面驚悚到讓人無法去聯想這是剛剛那個在舞台上表演出驚艷舞蹈的「演員」。

  祝彌輕嘖一聲，對腳邊的「屍體」視若無睹，大步走到演員的屍體旁邊，由於地下室燈光昏暗，祝彌只能用術法在指尖燃起一小撮火苗，然後湊近觀察著。

  人偶的脖子裡被支了一根長棍子，那根棍子一路通向肚子，像是作為一個支撐點或者骨頭存在的。

  祝彌重新伸手摸了一下人偶的皮膚，依舊是光滑細膩的。

  這個人偶身上，除了皮膚和人十分相像外，其他方面半點沒有相似處，就好像真的只是一個人偶一樣。

  祝彌有些失望，正想轉身去其他地方看看時，宴華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火苗在湊近一些。」

  她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側頭去看，就見宴華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身後。

  「我看過了，這個人偶沒有問題的。」祝彌嘴上雖然是這麼說的，但還是又把火苗湊近了一下人偶。

  「就是這裡。」宴華伸手指了一下人偶脖子的邊緣，也就是脖子和腦袋的用線縫的銜接處，「你看，這是什麼。」

  祝彌聞言湊近了幾分，仔細瞧了瞧，在人偶的脖頸處看見了一絲淡黃色。

  那抹黃色又少又淡，若非宴華指出來，祝彌根本不會注意到。

  人偶的皮膚白嫩，這抹黃色十分蹊蹺，尤其是在火苗的映照下，竟然還開始緩緩往下流。

  祝彌沒見過這些，便頗為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麼？」

  「屍油。」宴華道。

  「屍油？！」

  祝彌愣住了，她指著這些東西道，「這是屍油？！你確定嗎？」

  「我當然確定。」

  宴華說著彎腰將底下的人偶腦袋撿了起來，他是倒著拿的，給祝彌看了人偶腦袋裡的構造。

  其實這個人偶並不可怕，說白了就是個類似於人體模型的那種，身體裡也都只是機關而已，但這些機關和他們所認識的卻不大一樣。

  這個人偶的腦袋裡也是一些機關和絲線，但在最中間卻又有一盞小蠟油，那油已經燒了一半了。

  「這個就是操縱人偶動的一個關鍵。」宴華道，「我在那邊發現一本手札，上面寫滿了製作人偶的方法，這個人偶在手札上有記載，還是屬於年份比較久的一個。」

  「最基礎的人偶驅動需要人偶師來操控，可最高級的一種便是讓人偶有自己的意識，自己操控自己，但最終的那根線依舊在人偶師手上。」

  宴華將手紮上的內容娓娓道來，「這個人偶是一個半成品，她不需要人偶師的操控就可以獨立完成表演，但驅動她的代價是足夠的屍油。絲線摩擦產生熱量，熱量讓屍油燃燒，人偶開始活動。」

  「但為什麼一定要是屍油？」祝彌有些不解，「按你這種說法，我覺得普通的蠟油就可以。」

  「當然不行。」宴華微微一笑，「因為最後的完美人偶驅動，最根本的原材料是人，他們要把活人變成人偶，這是一種邪術。」

  「把活人變成人偶……」祝彌喃喃道。

  忽然，她猛的瞪大眼睛，「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大概知道那個神秘人是誰了！」

  「是鎮長。」宴華嘆了口氣，「能在小鎮的地下挖這麼大一個密室還不被人發現，除了鎮長以外大概也沒其他人能做到了。」

  得知了神秘人的身份，祝彌反而更冷靜了，她向宴華要過手札，垂眸仔細看了看，手札上的內容遠比宴華說的更讓人心驚。

  上面說為了製造出最完美的人偶，他這些年做了很多的實驗，但都不盡人意。

  地下室是有失敗的人偶，可按著上面所說的數量，這些遠遠不夠，而且手札上的失敗到底是哪種程度的失敗？

  只怕是沒有達到他的預期的都可以被稱為失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