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5-24 05:54:58 作者: 南風來

  「主子,我們在驛站里這麼安全,怎麼可能會出事?這明明就是杞人憂——」

  話說到一半,斯聿飽含警告的眼神壓過來。

  狄孑瞬間就啞巴了。

  其他軍士也緘默不語。

  斯聿擦了擦嘴,見宋昭也吃好了,便牽著宋昭離開了。

  

  雲袖目光閃了閃,拍了拍狄孑的肩膀,柔聲寬撫道,「既然主子這麼說了,你們大傢伙就聽點話呀,不為別的,就當做是哄主子的那個外室開心了。」

  「我們是來做大事的,怎麼能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費心傷神。」狄孑抓了抓頭髮,越發煩躁的要命。

  他寧願看不出來那就是宋昭,起碼還能心甘情願的聽從主子差遣,他是願意侍奉主子的女人的。

  喝不到美酒,其他親衛及黑盾軍心裡也有點不痛快,再加上他們不知道那是宋昭,說話一點也不留情。

  「這個美人說話怎麼跟昭陽郡主似的……昭陽郡主那麼說就罷了,她一個外室怎麼敢胡言亂語!」

  「還說什麼今晚會出事,狄暗衛會有危險……簡直笑死人了!」

  「那美人真是糊塗,她怕是不知道,就是咱們這些人都出危險了,以狄暗衛的能力也不可能出事的。」

  「說來也奇怪,主子怎麼看上的姑娘,都跟昭陽郡主似的神神叨叨的呀!」

  雲袖笑著對他們說道,「好啦好啦,主子雖然說讓你們不喝酒,可是你們稍微喝一些應該沒問題,反正咱們都在驛站,能出什麼事呀?」

  *

  夜慢慢深下來。

  天上的烏雲遮住了彎月,整個大地都昏沉沉的。

  宋昭沐浴結束,將淨室讓出給斯聿,便溜達著去了私鹽存放的倉庫那邊。

  此時,五百名黑盾軍全都因為喝多酒,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打呼嚕,還有些人擠不下,去庭院裡席地而睡。

  唯獨兩三個負責守夜的黑盾軍,勉強保持清醒的坐在台階上,但一身的酒氣也是無法忽略。

  宋昭穿過他們,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不是說了不能喝酒嗎?」

  幾名黑盾軍懶懶散散的靠著柱子,聞言打了個酒嗝,「是雲袖姐體恤我們,給我們送的酒,真好喝啊……」

  又是雲袖。

  宋昭眯了眯眼,「你快去煮些醒酒茶來給他們餵下。」

  還有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黑盾軍真心覺得沒必要,「姑娘不必過於擔心,他們睡一覺就沒事了。」

  宋昭很無奈。

  從風光郡主變成卑微的外室,連人都命令不動了。

  「小妖精,這麼晚了你跑出來做什麼?」傅南謙搖著扇子走來問道。

  他喝了一大碗羊鞭湯,整個人都熱得很,口乾舌燥的。

  「傅……公子,你能不能去弄一些醒酒茶給他們餵下去……雖然也起不了多少用。」

  宋昭嘆了口氣,目光十分真誠的看著他,「也許你不信,可我夜觀天象,真的會有危險發生。」

  雖然她跟斯聿已經做足了萬全準備,可是宋昭畢竟不清楚前世那伙人是用了什麼方法偷走的私鹽。

  這一世提前了那麼多,也許對方改變了更極端的策略,她自然是能把危險降低就把危險降低。

  傅南謙熱的腦子嗡嗡的,拉了拉領口,「我現在反射弧有點長,你等我去外邊的夜湖泡泡就來……」

  她,「……」也是服了。

  傅南謙急不可耐的往外跑了。

  宋昭只好去看看放私鹽的後院觀察一下情況。

  此時後院空無一人,只有狄孑一個人在倉庫門口守著。

  見宋昭出現,他眼睛眯起來,充滿了防備心。

  他就是怕宋昭會對私鹽下手,才不敢輕易草率,連雲袖送來的酒,他跟親衛們都只喝了一半。

  宋昭冷冷的問道,「其他親衛去哪了?不會也都喝酒了吧?」

  喝了酒,戰鬥力會降低一大半。

  待對方一來,就是團滅。

  狄孑同樣冷漠道,「現在主子不在這裡,你不需要做出一副關心我們的態度,主子吃你這套,我可不吃!」

  宋昭嗤笑道,「我說了今晚會出事,就一晚上你們也不能堅持一下麼?怎麼命是借來的,急著還?」

  狄孑怒極反笑,「你睜大眼睛看看清楚,這裡是驛站,哪有什麼事?再說我們過來的這麼多天都沒出事,足以說明你所謂的私鹽被偷是無中生有,現在你還在這裡危言聳聽,莫不是在詛咒我們?」

  依狄孑看來,就算有危險。

  那也是因為宋昭!

  宋昭捏了捏眉心,「等危險降臨就遲了,就是因為這幾天都相安無事,關鍵時刻才更應該提高警惕,你馬上去把親衛叫過來,今晚必須駐守在私鹽附近。」

  那些人的目的是偷走私鹽,只要親衛們一直守在私鹽身邊,也許就不會給他們下手的機會。

  狄孑嗤笑,壓低聲音道,「昭陽郡主,請您適可而止,倘若不是主子喜歡您,您以為我會繼續忍受你嗎?」

  宋昭目光沉鬱。

  「之前你暗殺主子那三次……這麼快就忘了是麼?」狄孑舔了舔嘴唇,舌尖重重的頂了一下腮幫子。

  宋昭渾身一僵,清澈的目中迅速的皸裂出破碎的情緒。

  原來狄孑早就知道……她暗殺過權臣大人的事情。

  怪不得,他才這麼討厭她。

  狄孑將宋昭驚訝的反應看在眼裡,唇角往下撇了一下,耐人尋味的說,「我很好奇,本來打算滅掉主子的你,怎麼突然就開始處處為主子考慮了?其中真沒有什麼陰謀麼?」

  宋昭抿了抿唇,眼裡的光芒暗了下去,艱澀開口,「以前是我做的不對,但我已經在盡力彌補——」

  「若是殺人也能彌補,天底下就沒有那麼多死囚犯了?」狄孑冷笑,眼睛裡涌動著某種激烈情緒,近乎尖銳的說,「你是不是覺得,你沒有殺成主子,那就不算有罪?殺人跟殺人未遂,是一樣的道理!」

  殺人跟殺人未遂,是一樣的道理!

  宋昭聽到這句話,心臟猛的就攥緊了。

  像是有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心尖肉,將那層遮羞布毫不留情的掀開,只剩下無地自容的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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