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無緣無故的往昔（1）

  昏暗的隧道里，光影交錯，陰冷與黑暗一同蔓延，夜幕之下，喪鐘敲響，輓歌奏鳴。

  黑夜漫漫，晚風切切，街上人來人往，到處都洋溢著嬉笑打鬧聲。

  天橋下的隧道里，少女一身紅裙，身材纖細，正靜靜地站在那裡，她雙眸明淨，燦若繁星，美得驚心而動魄，就連海藻般漂亮的長髮搭落在她肩頭時，發尾也會微微翹起，如此巧妙。

  她眉眼生得極好，臉上每一處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之作，尤其一雙鳳眼，看人的時候總是自帶幾分傲意。

  毫無疑問，這是一張極具殺傷力的臉，第一眼就能讓你驚嘆的漂亮。

  

  黨雨往四周看了一眼，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建築，這是選的什麼垃圾傳送地點，就不能直接把她傳到沈清曜旁邊嗎。

  ?狗子，滾出來導航。】

  然而系統就跟死了一樣，毫無反應，不管她怎麼傳喚都沒用。

  上一個任務結束後，她沒有選擇先回聯盟，而是讓它直接把自己傳送過來，但沒想到的是，垃圾系統這麼不靠譜，不僅傳錯了，統還找不到。

  「吱呀——」

  樹枝被踩中的聲音，她迅速回頭，然後視線不經意對上了一雙乾淨的眼睛，男孩約莫十歲出頭，身材瘦削，穿著洗得發白的鞋子，看著她的眼神小心而謹慎，模樣怯生生的。

  黨雨抿著唇，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然後邁著步子從地下隧道里走出去。

  在她的記憶里，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地方，她以前怎麼會獨自一人來這裡。

  等等——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副樣子，怎麼感覺是她的本體。

  可是穿越的時候，同一個時空不可能出現兩個她的，否則被世界意識察覺到了，就會開始自動修復抹殺。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後走到一個水坑前，皎潔的月光倒映在水面上，她那張絕色的臉依稀可見。

  這是成年後的她，是她的本體。

  一開始她以為，她是魂穿到了過去的自己身上，可是現在看來，她分明是身穿，所以這裡才會如此陌生，因為魂穿的時候，會回到過去經歷的節點，而身穿不會。

  所以，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世界已經有一個她了，為什麼她可以身穿過來。

  她往外走去，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城市的喧鬧與吵雜盡顯無遺，她站在路邊，不少人投來好奇的視線。

  「能問一下這裡是哪裡，今天是幾號？」

  她隨手抓住一個路人問，對方明顯愣住了，既驚訝於她的漂亮，又驚訝於她的怪異，「這、這裡是花雨廣場啊，今天是5月20號。」

  「哪一年呢？」

  「啊？」似乎是沒想到她會問這麼弱智的問題，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2021年啊。」

  2021，黨雨抿著唇，竟然是2021，這個時候的她只有十歲，穿越的時間節點出現錯誤了，如果從今天開始算，到沈清曜死的時候，最起碼還有六年。

  事實上，她對沈清曜的過去一無所知，在遇到她之前，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從不了解。

  她又嘗試叫了一遍系統出來，可惜並沒有用，它依舊毫無反應。

  穿越後不能改變過去，只能救下沈清曜一人，可是現在距離他真正死亡的時間還有六年，而她也不知道現在的他在哪。

  正常來說，她還有三年才會遇到他。

  到處都是陌生的景象，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一路上引起不少注意。

  晚風吹動頭頂樹葉沙沙作響，蟬鳴不歇，她微抿著唇，思考著什麼，半晌，她突然彎起唇，眼裡透著點意味不明的情緒，這個時候，那對父母在幹什麼呢，她有點好奇了。

  「啞巴吧他，這人剋死了爸媽。」

  「聽說這樣的人都是瘟神，咱們離遠點哈哈哈哈……」

  「我媽說了，別跟這種乞丐玩。」

  「他整天撿什麼垃圾，髒兮兮的。」

  「身上肯定有病毒，那個老太太都被他剋死了。」

  樹下，幾個小孩嬉笑著，推搡著，然後撿起石頭去砸，邊罵邊打，那個挨打的男生雙手抱著頭，縮在了角落裡。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惡意永遠來自於小孩子，因為他們天真且邪惡，什麼人性本善，人性本惡才對，沒有經過教化的都是惡魔。

  夜色漫漫，微風徐徐，黨雨坐在樹幹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並未有什麼見義勇為、出手相助的想法，這個世界弱者是活不下去的，她也不救自甘墮落的弱者。

  「小乞丐，小乞丐。」

  「小克星，小克星……」

  不堪入目且骯髒不已的話語不斷傳來，黨雨坐在樹幹上，輕聲哼著歌，神情悠閒。

  「沒意思，這個膽小鬼都不敢動，我們走吧。」

  「走了走了，明天再玩。」

  「嘭！」

  這時，底下傳來響聲，被動挨打的小孩突然衝起反擊，惡狠狠地咬住了其中一人，然後死死地把他按在地上。

  其餘的人看到這副情景，忙伸手去打他，「鬆開，你這個小雜種！」

  情況愈演愈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黨雨往下瞥了瞥，她微挑眉，這個人不就是剛剛在隧道里看到的那個，眼睛很漂亮，但是眼神卻是極其兇狠的。

  ?宿主！】

  腦子裡傳來熟悉的機械音，系統匆匆忙忙上線了，它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慌亂。

  ?宿主，傳送出現錯誤了！】

  黨雨沒理它，煞筆都知道出現錯誤了，否則她怎麼會在這個節點出現，還是身穿。

  「這個小雜種瘋了，快去叫人，我們打死他！」

  「拿磚頭砸他，快！快！」

  底下的聲音更加大了，看來今天這場打鬥不會輕易結束了。

  ?宿主，我說真的！傳送出現錯誤，我們現在根本不在你原來的小世界裡！】

  草他媽，黨雨氣笑了，合著不僅時間地點錯誤，連世界都來錯了。

  ?你死了狗子，我現在只想把你綁上煙花炸藥，然後一個點燃，直衝天際，炸成一朵大喇叭花，然後下面附上幾個字，垃圾系統必死。】

  ?不是，宿主，你聽我說，我們也不算……】

  ?你死了，垃圾，閉嘴，小心我現在把你弄死。】

  她煩躁地皺著眉，然後從樹幹上一躍而下，動作利落，帶起的裙擺也是恰到好處的優雅。

  「好玩嗎？」

  她站在幾人面前，語氣懶散，正準備拿磚頭拍人的小胖墩愣住了，其餘打著架的眾人也愣住了。

  「那個誰。」她下巴微抬，眼神慵懶，「對，就你呢，咬人是沒用的，他記不住。」

  「你應該咬掉他的耳朵，徹底咬掉，這樣他們就知道，誰才是不能惹的。」

  夜色之下，她穿著如火長裙，長相絕色，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冷意和譏諷，像是可怖又駭人的鬼魅。

  「如果一個動你，你就咬掉一個，如果兩個動你，你就咬掉兩個，他們砸你磚頭，你也拿著砸回去。」

  「他們給你一分，你就要還回去十分，懂嗎？」

  瘦小的男孩臉上都是污跡和鮮血，只一雙眼睛乾淨漂亮，正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眼神兇狠而冷漠。

  她雙手背在身後，說完便施施然地離開了，在這寂靜的黑夜裡，像一朵帶刺的玫瑰，荊棘遍布，瑰麗異常。

  「太陽落下，明天還會爬上來……」

  她輕聲哼唱著，一步一步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午夜妖姬帶著她輕巧的玫瑰，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