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要拯救世界（43）

  安靜的客廳里，兩人相對而坐，桌上放著兩個杯子，熱氣飄渺，茶香四溢。

  黨雨食指點著桌面，模樣慵懶，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是這種隨性而散漫的態度，仿佛沒有什麼能引起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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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余左雙手攥著茶杯，滾燙的茶水傳遞著灼熱，他卻半分不覺。

  他這副樣子，黨雨也不急，無非就是在做心理建設，人類嘛，總是脆弱而可憐的。

  「你是怎麼遇到他的？」

  他指尖扣著杯壁，微垂著頭，嗓音帶著啞意。

  「在來基地的路上。」黨雨微抿一口茶，清新的淡香在唇齒間飄散，「是意外。」

  當時江清徐在她面前暈倒了兩次，如果不是系統說他就是徐時，她可能也不會管他，所以遇見的時候既是意外，又是必然。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從實驗基地里活下來，更不知道他發生過什麼，是嗎？」

  「不知道，我不喜歡過問別人的私事，就如同我不會問你，為什麼認不出他。」她頓了頓，補充道，「仿佛從來沒有見過一般。」

  江余左抿著唇，他確實從來沒有見過江清徐，最多也只是聽說徐老師有一個兒子，從小在國外長大，後來學成歸來，但偏偏就是同一個實驗基地，他們都沒有見過一次。

  他會覺得他眼熟，還是因為他眉眼間和徐老師長的很像。

  「你好像很難受？」黨雨看著他攥得緊緊的手，多問了一句。

  江余左唇抿得更緊了，其實他至今還是無法相信，尊敬的師長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他們的結合是不倫之戀，而他甚至還有個從未謀面的弟弟。

  「我的養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待人很溫和，他們和……」他垂著頭，換了個詞，「他們和徐老師是好友，在機緣巧合下，我進入了他們所在的實驗基地學習，我沒想過事實會是這樣的令人意外……」

  黨雨瞥了他一眼，沒有發表意見，他確實很像出自一個書香門第，所以才會處處都透著良好的家教和溫柔的氣質，不像江清徐，哪怕有著完美的皮囊，也總是讓人不敢靠近的。

  「末世爆發的時候，我因為有事外出，所以躲過了那場爆炸。」

  原文裡提到過，那個實驗基地是覆滅於一場大爆炸，徐時的父母全都因此而死，只有他一個從爆炸中活了下來。

  其實可以由此猜測，一開始黨雨遇見他的時候，江清徐也許就是因為爆炸而暫時性失憶了。

  「基地建立多年，做了無數個實驗，一直都很安全，所以我猜測爆炸一定另有原因，便試著調查了一下。」

  「結果是什麼？」

  「徐老師他們兩個一直在做一個秘密實驗，代號布斯，基地里幾乎沒有人知道。」江余左雙手無意識地絞著，到了現在，他依舊無法接受這一事實，只固執地用以前的稱呼去喊那個人。

  「資料全都被燒毀了，我查不到，但我想，清徐是知道的，因為我發現，他根本從來沒有出過國。」

  換言之，什麼從小在國外長大，然後學成歸來，都是假的，他這個人根本從頭到尾，一直都在實驗基地里，只是從不對外公布。

  「鍾小姐，他對我很排斥。」江余左終於抬起頭來看她，眼裡布滿了血絲，憔悴又落寞，「你是他唯一親近的人，所以你能不能……」

  「能不能幫你問問，當初的爆炸到底是怎麼回事？」黨雨接過他的話，語氣懶散。

  「不。」他搖搖頭，然後從口袋裡逃出一把鑰匙，遞給她，「儲藏部那裡有我所有的物資和收藏，鑰匙是這個，我想以此來換你一個承諾。」

  黨雨沒接，只挑挑眉，「什麼承諾？」

  江余左看著她，眼神堅定，「對他好一點，好一點就可以了。」

  從那場爆炸中活下來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了，他不想再問以前的事，那些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那些身世，他知道了幾天就已經這麼難受了，那江清徐知道這麼多年，該多難過。

  江余左扯了扯唇，語氣艱澀，「我不是一個好哥哥，也不配做一個哥哥。」

  黨雨搖搖頭，站了起來，「我可以答應你對他好一點，但我想，我對好的定義應該和你不同。」

  「可他很喜歡你。」

  「不，他不喜歡我。」黨雨再次搖頭，「他只是想靠近我，因為我們是同類人。」

  所以，與其說他喜歡她，不如說他喜歡來自地獄的死亡氣息。

  她轉身準備離開，江余左叫住她，「我能問最後一個問題嗎，他在做什麼實驗？」

  黨雨腳步未停，卻回了一句， 「疫苗。」

  江余左站在原地，看著桌面上那孤零零的鑰匙，垂下了眸子，沉默著。

  天台，少年雙腳踩著欄杆，微微張開了手，一步一步地走著，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仿佛在生與死的邊緣快樂起舞，歡愉跳躍，如此美妙。

  輕柔的嗓音飄進風裡，然後消失不見。

  「鍾意鍾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