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想咬你一口（9）

  又是陰沉沉的午後，低飛的蝴蝶在草叢裡扇動著翅膀，帶著些許艷麗的輕舞，是秋日切切的私語，更是低低的吟唱。

  高大的夏櫟樹隔絕了外邊的吵鬧，牆角處，幾個校服穿得松松垮垮的少年鬨笑著，眼角眉梢都是惡劣的嘲諷，他們步步緊逼。

  而他一退再退，直到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

  「退什麼呢？」

  「害怕？」

  「嘖，你可真是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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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恩低下了頭，整個身子都抵著牆，下垂的雙手不自覺攥著衣角，聲音低低地問，「為什麼？」

  為首的人是每次都堵在他放學路上的那個，上次也是因為這個，他才會手受傷，也才會遇見……她。

  「為什麼？」那人笑了一下，眼裡都是惡意的嘲諷，「因為你每次低著頭的樣子都讓我想到我家的狗，一樣的沒用，一樣的可笑。」

  他扯了扯唇，然後用手抓住了他的頭髮，「你該不會還要哭吧，可憐的伊恩。」

  他身後的人都跟著鬨笑起來，明明是一個沒用的懦夫、膽小鬼，卻叫著伊恩這個名字，多麼可笑呢，上帝榮耀之人。

  他們越笑越大聲，像癲狂的瘋子一般，甚至都快要笑得前俯後仰了，也因為這個，抓著他頭髮的人動作幅度大了起來，扯得他頭皮生疼。

  「可憐的是你們。」

  一直沉默的少年抬起頭來看他們，鳶尾般的深藍色眼眸里清楚地倒映著他們的身影，似乎一切骯髒污穢都會在他這雙乾淨的眸子裡無所遁形。

  「你說什麼？」

  「我說，靠著欺負別人找到存在感的你們，很可憐。」

  「你再說一遍。」

  他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幾乎要把人提起來一般，然後笑得譏諷地問，「害怕嗎？」

  伊恩皺著眉，臉色是病態的白，那雙眼睛卻毫不躲閃地看著他。

  「不必害怕。」見他不說話，那人反倒笑得更開心了，他湊到他耳邊，輕聲細語地道，「你生氣的樣子，可真漂亮，我都想把你壓在身下了。」

  「滾開。」伊恩氣得發抖，他猛地拍開眼前的手，深藍色的眼眸里舖上一層水霧。

  「生氣了？不過開玩笑罷了。」那人笑著，再次伸手，似乎要摸上他的臉。

  伊恩下意識撇開臉，渾身都覺得噁心，理智告訴他應該逃離，可情感卻告訴他，再等等。

  「把你的髒手拿開。」

  慵懶的女聲從不遠處響起，是她一貫的散漫語調，伊恩猛地抬頭望去，來的正是滿臉寫著不耐的黨雨。

  她半眯著眼睛，神情煩躁，吸血鬼五感本就發達，再加上她能感知到他一部分的情緒，所以什麼亂七八糟的她都知道了。

  「開玩笑是要當事人也覺得好笑才算的，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你他媽煞筆嗎？」她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戾氣。

  「黑色頭髮，你是那個轉學過來的東方人？」

  「你管我黑色白色，你這個綠色在我們那兒還有別的含義呢！」

  她從手腕上取下黑色發圈，邊走邊綁起馬尾，眼神至始至終都是冷的，然後用中文說了一句，「開玩笑是嗎，我剛好也很擅長給人開頭蓋骨。」

  在場的人都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見她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瞬間出現在他們眼前，然後徒手掐住其中一人的脖子，把人拎了起來。

  比起西方人高大的身材，她算得上是嬌小了，然而就是在這樣懸殊的對比下，她單手拎起了一個比她還要高出一個頭的一米八男生。

  這一詭異的場景驚呆了眾人，她眼神是淡然的冷，像巋然不動的雪山，漫天飛舞的雪花，看似無力，卻是掩埋一切的無情。

  她收緊了手中的力，死死地掐著那人的脖子，看著他臉色一點一點發青發紫，直翻白眼。

  「你瘋了，你要殺人！」

  「快去找人，她太奇怪了。」

  黨雨餘光瞥了他們一眼，語氣淡然，「我看誰敢去，你們只要踏出去一步，我就會收緊手一分。」

  於是，剛剛還蠢蠢欲動的人瞬間安靜下來，黨雨收回視線，她算準了時機，在快要把人掐死的時候才鬆開手，她下巴往伊恩所在的方向微抬，「別碰他，懂嗎？」

  角落裡，少年睫毛顫了顫，收緊了攥著自己衣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