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懷疑他是受虐狂（31）

  鮮花、蠟燭、蛋糕、戒指，還有眼前完美得無可挑剔的男人，這應該是無數女生心目中的夢想。

  江楓眠依舊保持著單膝下跪的姿勢，他背挺得極直，一雙修長而白皙的手這時終於可以穩穩地拿著那枚戒指。

  江楓眠不敢直視她，雙眼只看著她膝蓋的位置。所以他也不知道，黨雨現在正皺著眉，不解地看著他。

  ?狗子，他為什麼要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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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這，交往之後不就到結婚生孩子了嗎？這是人類談戀愛的正常程序啊。】

  ?他好奇怪啊，我還有兩周就要走了啊。】

  這也太渣了吧，系統在心裡默默吐槽，然後又默默收聲下線了，太複雜了，它一個統不懂。

  「你為什麼要求婚？」黨雨這麼想，也這麼問了。

  「什麼？」江楓眠抬起頭，他愣了愣，下意識回答道，「因為、因為喜歡你啊。」

  其實不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他總覺得她像一陣虛無縹緲的風，誰也不在乎，誰也不在意，所以可以隨時來隨時走，毫無留戀的。

  而他，很想抓住這一陣風，把她留在身邊。

  「可是，我很快就要走了啊。」黨雨仍皺著眉，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走？你去哪兒？」他猛地看向她，「你要出國？你想聽陳老師的話去國外當交換生嗎？」

  「還是……」他頓了頓，聲音啞了下去，「你要出國去找他？」

  誰？他在說什麼？

  江楓眠突然站了起來，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雙瀲灩的狐狸眼直直地看向她，「你還是喜歡他對嗎？」

  黨雨不解，誰啊，這人在說什麼。

  江楓眠手顫抖著，眼裡有希冀和期盼，他一直在等她反駁，可是並沒有。她的沉默在他看來就是默認，於是他眼裡的光一點一點黯了下去。

  「我就知道，我早該知道的。」

  他眼底滿是晦澀，「你以前那麼喜歡他，我竟然還相信是自己改變了你。」

  他以為他認識的，應該是那天下午從圍牆上跳下來、朝他笑得張揚的少女，而不是從前那個怯怯弱弱、只看到江路北的人。

  他以為，他們有了第一個兩年，以後還會有無數個兩年的，原來什麼都是他以為。

  他自顧自地說著話，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黨雨這時候也聽出來了，「你說的不會是江路北吧？」

  「難道不是嗎？」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啊。」黨雨回答得毫不猶豫，連一點思考都沒有，她面露疑惑，甚至還有點嫌棄，「我怎麼會和他有關係？不對，我和誰也沒關係啊。」

  她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可江楓眠還是半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在她心裡，他也是那個「誰」的其中之一，他也不算什麼。

  「而且我說的要走，不是出國，也不是要去哪兒。」她語氣淡淡，「我要去的地方你找不到的，所以我才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求婚。」

  江楓眠垂下了眸子，不自覺攥緊了拳，冷硬的戒指在他手心裡硌的生疼，可他卻渾然不覺。

  黨雨說完就又跑去數自己的可樂了，絲毫不覺得把江楓眠一個人扔在那裡有什麼問題，她眼裡仿佛放著光，甚至難掩興奮地彎腰親了親瓶罐。

  她在房間裡逛著，一時擺弄一下彩帶，一時拍一拍氣球，然後她發現了一件事，這個房間裡，每一個角落都放了禮物。

  她彎腰拿起了其中一個，然後拆開，是一幅素描畫，盛夏午後，高大的樹木枝繁葉茂，少女一手托腮，一手撐牆，笑得張揚又明媚。

  黨雨挑了挑眉，畫得還不錯，然後又拿起另一個盒子拆開，這回放的是一條裙子，明艷似火的紅，大膽熱烈的設計，裙擺處是恰到好處的撕裂。

  這是……兩年前成人禮晚會跳舞時她穿的衣服，他怎麼會有？明明她一結束表演就換了下來，應該還給了舞蹈社的道具室才對啊。

  她把裙子放下，然後跑去把剩下的禮物都拆了，裡面的每一樣似乎都和這兩年有關，有剛入學時他們兩人一起站在門口拍的合照，有去年他參加計算機大賽贏得的獎盃，有她隨口誇過好看的項鍊……

  黨雨把最後一份拿在手裡，然後拆開，是一份股份轉讓書和婚前協議書，她隨手翻了翻，江楓眠這不是想把全副身家都送她吧。

  「這麼多禮物，這得準備多久呀。」黨雨蹲在地上嘟囔著，一雙白皙的手在盒子上輕點，發出「噠噠」的聲響。

  而江楓眠，像一座雕塑般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四處走動，隨意擺弄。

  「幹嘛？大晚上打什麼電話？」黨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下來，兩條腿在地上隨意地搭拉著，她拿著手機放在耳側，一臉不耐，「江路北，你丫都出生幾十年了，還胎位不正呢？」

  她語氣煩悶，隨手拿起一罐可樂，單手打開後就往嘴裡灌，「你大晚上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問這種無聊的問題？煞筆吧你！」

  她嘴裡罵罵咧咧的，可是卻也沒有掛掉對面的電話，「建議你在德國先治治腦子再說話。」

  江路北那邊正是陽光明媚的下午，他被黨雨三兩句話又氣了個半死。

  「喂，你什麼時候回來啊？」黨雨皺眉，這人不會到現在還沒有要回來的計劃吧，那可不行。

  「哼。」他沒說話，反倒先奇奇怪怪地「哼」了一聲，然後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時候翹起了嘴角，「我就說你想我了吧……」

  他後面越說越小聲，黨雨沒聽清，正要問呢，江楓眠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然後湊到她耳邊，啞著聲音說了一句，「你該洗澡了。」

  電話那邊，頓時一片寂靜，氣氛冷凝了起來。

  黨雨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江楓眠卻彎了彎唇，再次對著她的耳側，用曖昧至極的聲音說道，「今晚你和我一起睡的時候，記得帶上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