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君容震怒
2024-05-24 05:28:19
作者: 非扶
京都,賢榮宮。
淺金色繡游龍床帳交疊垂落,角落裡燈燭的火苗輕輕的跳動,燈花炸響,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床上的人眉頭緊鎖,身子不安的輕輕擺動。
「太傅……」
「你要去哪兒?」
「太傅!」
囈語一聲高過一聲,最後化作一聲驚呼,床上的人彈坐而起,大口大口急促的喘息。
外面聽到動靜的無憂敲了敲門:「陛下?」
君容緩慢的眨了下睫毛,有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去,落在了君容泛白的手指上。
他愣了片刻,心跳慢慢恢復了常速,這才聲音沙啞的說:「沒事。」
「沒事就好,陛下有什麼吩咐儘管叫奴才。」
無憂說了這麼一句,又沒了動靜。
君容反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摸到了一手潮濕的冷汗。
「呼……是個噩夢,還好。」
呆呆的坐了片刻,君容想起夢裡蕭鈺一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懷裡,仍然止不住的一陣顫抖。
「不,都是假的,子衣不會有事的。」
君容安慰了自己幾句,感覺口乾舌燥,就掀開被子下床去倒水喝。
半夜有人來換過茶水,此刻入手還是溫溫熱熱的。
他正準備喝一口,外面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說話聲。
「陛下睡了嗎?」
「藍衣大人,你怎麼……」
「綏州出事了!我要立刻見陛下,勞煩公公進去通報一聲!」
「哎,好——」無憂見藍衣帶著個玄衣衛,心裡也是一陣發憷,忙敲門:「陛下,藍衣大人求見!」
「讓他進來!」
君容手緊緊的捏著杯盞,門被推開的一瞬間,他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莫名的恐懼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藍衣進來看到君容,當即拉著身邊的玄衣衛跪了下來:「屬下參見陛下,深夜叨擾,望陛下恕罪。」
「快快請起,不用說這些了,綏州出什麼事了?」
藍衣看向了身邊的玄衣衛,玄衣衛這才從自己的懷裡摸出一封信,遞給了君容,他的手伸出去的時候還在細微的顫抖,君容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一把奪過了信封,「你是連夜疾馳而來?」
玄衣衛點點頭,一開口嗓子啞的活像是個破鑼,「屬下從綏州雲城快馬加鞭趕回來的,一路上不敢多休息,生怕耽誤了事情,跑死了兩匹馬,幸不辱命,信送到了。」
他緩了口氣,才繼續說:「雲城老人村發生雪崩,王爺失蹤了。」
「什麼?!」君容拆信封的手一頓,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方才匆忙之中放下的茶盞,一下子打翻在地。
「啪」的一聲脆響,好像砸的不是地面,而是落在了他們的心頭,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緊。
君容難以置信的看著玄衣衛,聲音顫抖:「你說什麼?」
玄衣衛咬咬牙,強忍著難受說:「王爺……失蹤了。」
君容心裡重重一跳,方才的噩夢再次浮現,蕭鈺渾身是血的樣子讓君容眼前一黑,身子差點向後倒去,還是藍衣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了他一把:「陛下!」
君容緊緊抓住藍衣的手臂,他都沒發現自己的齒關在打顫,「你……你起開些,朕……朕要看看信上寫了什麼……」
「是……」藍衣猶豫著退到君容的身後,怕他受不住打擊再倒過去,時刻警惕著。
君容展開信一看,上面是凝昭的字跡,他很熟悉,然而就是這樣的熟悉,更證實了玄衣衛的話,這讓他心裡越發不安。
「……憐花宮殺手潛伏於老人村,王爺一行遇刺,打鬥中雪山崩塌,大雪覆頂,眾人離散,王爺失蹤,後搜尋時發現其玉佩,多半已被憐花宮的殺手帶走,如今已全州封鎖搜查,請陛下速速派人前來援助……」
君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念完的,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就涼透了,凍得他腦中一片空白。
連耳朵里都是嗡嗡作響,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今身處何方。
藍衣見他愣愣的看著信紙,眼睛也不眨一下,心裡擔憂:「陛下,你沒事吧?」
君容還是沒有反應,好像入了魔障一般。
藍衣見狀不對,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又急又厲:「陛下!醒醒!」
君容「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藍衣和玄衣衛大驚,藍衣忙伸手抓住了君容的手腕給他把脈,隨後在他身上的穴位上點了兩下,「陛下,凝神!主子現在還沒有性命危險,她還等著你去救她呢!」
這句話利箭一般的插進了君容的心口,他一怔,驀地抬起頭來,臉色煞白,眼睛卻亮的驚人:「對,你說的對,子衣還在等我,我不能有事。」
他抓起桌上的茶壺對著自己的嘴灌了下去,半壺茶水下肚,君容清醒了不少,他又仔細的把信看了一遍,隨即揉爛了放在燭火上燒了個乾淨。
「藍衣你去請章老過來一趟,這一次還得請他老人家走一趟。」
「是。」
藍衣轉身去了,給了玄衣衛一個眼神,讓他見勢不好就叫人。
玄衣衛點點頭,君容又看向了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半晌起身去開了門,「無憂——」
「奴才在!」無憂瞧著君容沒有血色的臉,嚇得不輕,「陛下,你——」
「今晚發生的事,朕不想聽第二個人說起,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君容好像剎那間就冷靜了下來,就這麼雲淡風輕與無憂說話的時候,無憂恍然間好像看到了蕭鈺的影子,心裡頓時一個激靈。
他連忙跪下來道:「奴才絕對不會把今夜的事說出去,賢榮宮上下走漏半點風聲,陛下儘管處置奴才。」
君容點點頭,「起來,你拿著朕的令牌,去傳護城軍的統領方無涯和尋機司的右使尚銘,讓他們兩個即刻入宮。」
「是,奴才這就去。」
折身入內,取了腰牌來扔給了無憂,無憂接住後忙小跑著離開了。
君容迎著寒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披散的頭髮被吹得凌亂,玄衣衛看不下去了勸道:「陛下,擔心著涼,您還是回來吧?」
君容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唇邊的弧度說不上來是苦澀還是什麼。
「我才站了這麼一會兒就覺得冷透了,你說太傅被埋在雪地里的時候,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