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卑微到了塵埃里

  宋言風轉身過來認真地看向她，眉目間似有化不開的心疼，許久，他沉著聲，鄭重地說了句再見，而後離開。

  喜歡一個人真的很容易，可是情投意合太難了，這就是人總是需要在喜歡和被喜歡之間做出選擇的原因。

  宋言風走後，夏時一個人在床上靜坐的很久，她在想，宋言風都能看出來她，韓錦程會看不出來嗎？不，他不是五年前就知道了嗎？

  夏時不知道是怎麼就睡著了的，夜裡涼風呼呼的，有些冷，往往這個時候她會被凍醒，可是沒有，好像一下子暖和了不少，她似乎又在做著什麼夢，在夢裡，她聽見了他溫柔至極的聲音。

  明明都這樣了，她卻還是沒有辦法停止愛他，她已經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卑微到了塵埃里。

  .

  夜裡靜悄悄的，風吹的窗簾飄起來，床上的人兒眉皺了又皺，她雙手抱住自己的兩臂，看上去冷極了。

  

  他彎下腰替她掖好被角，看著她漸漸舒展開的神情，他眉眼間溫柔至極。

  他坐在她的床邊上，靜靜地看著她，一片心疼蔓延開來。

  他沒能看到她倒在雨幕中鮮血淋漓的模樣，但他看到了她在擔架上時全身是血，他不知道，她會有多痛苦，多絕望，才會在那樣的情況下，毫不猶豫地選擇死亡。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他其實接到了兩個陌生的電話，但他並不知道是她的，當時他正有公事，等後來，也就忘了那兩通電話。

  她的遭遇，他有太大的責任。

  韓錦程苦澀地扯出一個笑容，他看了她良久，終是他伸出手，輕輕放在了的女孩的臉龐上。

  還好，是真實的。

  指尖有溫熱的觸感告訴韓錦程，她還是真實的，是存在的。可是他又該拿什麼來面對她？

  天蒙蒙亮的時候，看護先醒了，看到夏時的床邊坐了一個人，她給嚇了一跳，而後看清是韓錦程，鬆了口氣。

  她正準備說什麼，就見男人站起了聲，眸色晦暗不清著對她說：「別告訴她我來過。」

  在夏時醒之前，韓錦程就走了，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

  夏時這兩日睡眠極好，她總是聞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是他身上的味道，她權當是我自己的幻覺罷了。

  卻忽然有一天，她在床邊發現了一根很短的頭髮，很顯然，這個長度並不是屬於她的，那麼……

  吃飯的時候，她就隨口一問，看護回答的毫不猶豫，她本有疑心，但很快被自己否定了。

  怎麼可能呢，他怎麼會有閒心來看她呢？

  那個看護也不過是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她看到夏時臉上的失落和難過，心中也是堵堵的，但她確實什麼也不能說。

  她忽然想起來幾天前的一個夜晚，她起夜想上廁所，結果發現韓錦程竟然就坐在夏時的床邊，那個時候是三四點鐘的時候吧，一直等到了凌晨天亮之前，他才離開。

  她想，他一定是很愛夏時的吧，他們可能是吵架了，不然他為什麼不正大光明地來看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