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噩夢（五）

  藥物對人類的精神作用是很大的。

  唐善吃了雲思棋給的藥之後，送算是睡了一個安穩覺，一醒過來就已經是下午了，他習慣性地摸了摸床頭，發現手機里有四五個未接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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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自己徹底清醒了一些之後，唐善這才坐了起來，看了看這些電話。

  都是一個號碼打過來的，原本唐善睡前預約了今天上午帶果果去配助聽器，看來是自己睡過頭爽約，這才被電話轟炸了。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醫生明顯不太高興，不過因為果果的情況他很清楚，所以也沒太過於責怪，只是通知唐善下午下班之前把助聽器拿走。

  唐善本來想在家躺一天，現在看來註定是不能賴床了，於是給自己和果果穿戴整齊，收拾了一下屋子打算出門。

  剛一開門，唐善就看到了電梯正常運行的通知，貼在電梯的大門上，很明顯，也說明了電梯維護的原因，還特意再次表達了歉意，尤其是對唐善這樣的高層人員。

  「太好了果果，咱們倆終於不用來回爬樓梯了。」唐善笑著低頭看著果果。

  可是果果似乎沒有那麼開心，緊緊抓著唐善的胳膊，有些不太想上電梯的樣子。

  「怎麼了，有心事？」唐善看著果果這個樣子，有些擔憂，伸手摸了摸果果的額頭。

  沒有發燒，但是果果肯定不舒服，尤其是對這個電梯，似乎很抗拒的樣子，對著唐善一直搖頭，伸手指旁邊的樓梯。

  唐善明白了她的意思，果果是想通過樓梯走下去。

  他不知道果果為什麼會突然對電梯有抗拒的情緒，更不明白為什麼偏要爬樓梯。可是果果剛剛失而復得，幾乎在唐善心中占據著最主要的地位，可以說是他心中備受寵愛的小公主了，別說要走樓梯，就算是想順著樓體爬下去唐善都會想辦法滿足她的願望。

  於是唐善也沒有多勸，領著果果走樓梯。

  其實他不僅沒覺得果果在胡鬧，反而很支持她的想法，畢竟電梯剛剛維護好，萬一有什麼其他的問題怎麼辦？

  領著果果，他不得不謹慎。

  繞著十五層樓的樓梯走下來，就算是下樓也是個不小的體力活。走到一樓的時候，唐善看著一言不發也不亂跑的果果，心裡一暖，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個棒棒糖想遞給她，不料棒棒糖和耳機纏在了一起，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滾出去了一段距離。

  唐善趕緊彎腰去撿。

  棒棒糖剛好掉在了電梯前，唐善走過去剛蹲下把棒棒糖拿在手裡，突然電梯不偏不倚地就從上面下來停在了一樓，一聲輕微的「叮」聲之後，電梯門在唐善面前緩緩打開了。

  唐善下意識地轉頭向電梯裡看去。

  一具屍體被倒掛在電梯的正中央，此時此刻正隨著電梯的晃動來回擺動著，臉對著唐善，雙眼像銅鈴一樣瞪圓了，此時此刻剛好和唐善對視上了。

  唐善拿著棒棒糖的手頓在了那裡，整個人都忘記了站起來，傻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穿了一身西裝，此時此刻雙腿繃直，被一條細麻繩捆的緊緊的，繩子的頂端連接著電梯的天花板中心，血液順著他的腿部和腰部匯聚到男人的頭頂，又滴落在電梯的地板上，鮮紅一片。雙手自然下垂著，擺來擺去。

  即使見過那麼多死人，可是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也讓他難以接受，再加上剛剛從樓梯上走下來，他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果果站在旁邊，正好是她的視覺盲區，不知道唐善發生了什麼事情，看到哥哥摔倒了，她剛想走過去，唐善突然對著她瘋狂擺手，大喊著：「別過來！果果聽話……別過來……」

  這句話是唐善用僅存的冷靜和理智用哄人的話說出來的，然後扶著身後的牆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捏緊手裡的棒棒糖像機器人一樣走了過去，把糖輕輕遞給了果果。

  要是讓果果看到了，估計會留下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唐善深呼吸了幾下，然後立刻領著果果來到了樓外面，顫抖著給雲思棋打了個電話。

  「餵？」

  「你在哪？」唐善抖得很厲害，他小聲問到：「能不能來我家樓下接果果去拿助聽器，我家電梯裡出現命案了。」

  雲思棋聽到這句話之後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你等我，我馬上過去。」

  唐善掛斷電話的時候，大腦還是懵的。

  藥物還沒完全從血液中消除，他覺得大腦似乎有些轉不過彎來。

  如果剛才他沒記錯的話，一出門時，電梯就是停在十五樓的，而自己下到一樓時電梯卻也跟著下到了一樓，如果不是有人在一樓叫梯，按理來說電梯是不會自己下來的。

  可是為什麼這麼巧，偏偏在他下來的時候電梯也下來了？而且還給他備了一份這麼大的大禮？

  顯然是有人故意的。

  唐善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的一點半，剛好是大家下午上班的時間點，樓里的居民肯定不多，也防止了屍體被其他人率先發現。

  這個人不僅知道唐善的出門時間，還精準地把這具屍體放到了他的面前。

  在十五樓拴好屍體，又從一樓離開，說不定這個傢伙此時此刻就在唐善的周圍看著他的反應。

  想到這裡，唐善沒有辦法再帶著果果在外面傻呆呆地站著，他重新帶果果回到了樓道，不過這次沒有往上走，而是往下走了半層。

  一扇已經落灰了的門前，唐善找了一下鑰匙，把這扇門打開了，帶著果果走進去之後把門從裡面緊緊反鎖。

  這是他的半地下室，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基本上也沒有打掃，沒有什麼東西，不過相對來說還算安全。

  唐善在貓眼看了一會兒，轉身對著有些不明所以的果果說：「哥哥現在臨時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在這乖乖等我回來，等一下雲姐姐回來接你，安安靜靜的，好不好？」

  說完，他又怕果果不明白他的意思，還特意做了兩個「噓」的手勢。

  果果雖然聽不太清，但是她似乎明白了唐善的意思，唐善的這種緊張感也給她帶來了恐懼，她害怕地用小手拉住唐善的手，對著唐善拼命搖頭。

  「乖，哥哥有東西忘拿了，一會兒就回來，一定安靜。」唐善揉了揉果果的頭髮，把屋子裡所有的燈都打開了，又幫果果撕開了棒棒糖的糖紙，這才輕輕走了出去，在外面關好了門。

  樓道里依舊很安靜，唐善第一件事就是把一樓的電梯可以正常使用的通告撕了下來，打電話向上如實匯報了。

  宋彌沒在，局裡派了一個唐善沒有見過的人出警。速度很快，趕在雲思棋到來之前就出警了，四五個人，看到唐善之後還做了一下對接。

  「電梯裡有一具屍體，男性，年齡暫時看不出，倒掛在了裡面，應該剛死不久，嫌疑人把他放在電梯裡可能逃脫了，需要查監控和死者信息。」唐善小聲地說到，指了指電梯。

  「副局說你可以配合我們辦案，即是目擊者也是工作者，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燕川，這位是我的助手木里。」

  唐善象徵性地和他們握了個手，其實連人家臉都沒看，而是伸手把電梯按開了，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我家住在十五樓，這句屍體被人從十五樓送下來的，有可能和我有些關係。」

  「這是怎麼死的？」木里率先戴上手套走了過去，看了看屍體之後有些無從下手：「這眼睛居然還是睜著的，死不瞑目啊。」

  「眼睛應該是人為的。」唐善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屍體，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

  屍體的眼睛裡有兩根透明的玻璃小棒，把他的眼皮強行撐開了，這才造成了眼睛睜開的假象。

  當小木棒被小心翼翼地取下之後，木里在上面找了找指紋，可惜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麼精細的一個活，居然能被兇手做的如此漂亮還不留下指紋，唐善猜測布置這一切的人絕不是等閒之輩，說不定是在特意向他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