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唯獨沒有果果（六）

  五億，是陶媛媛這輩子都賺不來的錢。

  可正因為她沒有見過五億是多大一筆錢，反而對這個數字沒有那麼痴迷，她搖著頭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和她討論錢的男人。

  齊恢此時此刻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陶媛媛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光芒，他不再沉著冷靜，而是有些瘋癲地問她，知不知道五億是多少？

  樓上不斷有槍聲傳來，不知道是哪一下打中了總閘，瞬間整個地下宮殿陷入了一片黑暗，陶媛媛能隱隱約約看清齊恢眼睛裡的那種光。

  她覺得很可怕。

  這一槍是唐善開的，他在北哥發現警方只有兩個人之前打爆了電閘，四周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手電筒的燈光晃來晃去。

  宋彌拉著唐善躲到了一個巨大的雕塑後面，身體貼著牆，小心翼翼地不敢出聲。

  「媽的，跟老子玩摸瞎子，人肯定不多，給我搜！只要是看見人就打！」北哥似乎有些狂躁，他用力扯脖子喊著，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帶來一絲回音。

  唐善和宋彌誰都沒動。

  他們倆大不了還能拼死一搏。至少知道隊友就在身邊，再遇到人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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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暫停，陶媛媛似乎也理智了很多。她深呼吸了幾口氣，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身體：「齊恢……我不知道五億是多少，多少我知道你肯定不缺這筆錢……這下面可都是孩子，那個北哥他賺的都是昧良心的錢，他靠別人的生命賺錢，這樣的錢，你敢用在你的礦場上嗎？」

  齊恢聽了陶媛媛的話之後愣了幾秒鐘，然後突然笑了起來，似乎對她的話無力反駁，只是捏緊了拳頭，似乎隨時都要開槍打死陶媛媛：「親愛的，你的命都捏在我手上！你該不會以為我是什麼好人吧？」

  「你不是好人，但我是好人。」陶媛媛緊貼著身後的木門：「要麼我和孩子們一起走，要麼我們一起死在這裡。」

  陶媛媛說完這句話，齊恢覺得自己脖頸處一陣冰涼的觸感。他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陶媛媛。

  那是他給她防身用的匕首，原以為她用不上，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外面是警察，就算那個北哥逃走了也不會再回到這裡，放了這些孩子，不然咱們就一起死吧。」陶媛媛顫抖著手說到。

  說實話，她知道自己簡直太愚蠢了，這一幕要是被過路的人看到肯定以為他們在演什麼狗血電視劇，可是自己身臨其境時卻沒有那麼多大義凜然，只有一身冷汗。

  「你確定嗎，陶媛媛？」

  齊恢叫了陶媛媛的大名，聲音也陰沉了幾分：「和我死在一起是最不值得的。」

  「我覺得很值。」陶媛媛壓緊了匕首：「我一個無名小卒女大學生和身價上億的齊先生死在一起，下輩子說不定還會一起投胎。」

  致命的沉默。

  齊恢似乎終於妥協了，他率先把槍從陶媛媛的頭頂拿了下來，笑容里全是僵硬和勉強：「行，你把刀拿開，把門打開，咱們帶著孩子從暗道出去，行不行？」

  「你把槍給我……」陶媛媛戒備地警告到。

  齊恢果然把槍遞給了陶媛媛。

  陶媛媛還是第一次摸到真的槍，上面還有齊恢手掌的溫度。她咽了一口口水，慢慢把匕首從齊恢的脖子處移開了。

  她其實怕死了把齊恢劃傷，所以沒敢用刀刃，用的是刀背。

  拿到槍的陶媛媛稍微鬆了口氣，她整個人都是高度緊張狀態，所以此時此刻全身都在忍不住發抖著。

  齊恢輕輕抱了抱陶媛媛的肩膀：「把門打開吧。」

  木櫃門緩緩再次打開，陶媛媛拿著手槍跌坐在地上緩著，等著齊恢下去把孩子們都領上來。

  不過還沒等齊恢高大的身影鑽進去，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芒照在了陶媛媛和齊恢的臉上。

  李長宣和邵寧帶的增援到了，他們把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北哥一時無法確認到底有多少警察，只好轉身回來想從秘密通道逃走，可誰知剛一下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暴怒的他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對著齊恢的方向就猛開了一槍。

  子彈打偏了，把放在旁邊的那個大花瓶打了個稀巴爛，無數的水從花瓶里流淌出來，嚇得陶媛媛捂著耳朵發出了一聲尖叫。

  齊恢顯然也被這一槍嚇到了，不過他很快沉著冷靜了下來，立刻從地道里退了出來，伸手去拉地上的陶媛媛。

  陶媛媛看到齊恢一臉緊張地撲過來也立刻明白了，掏出手裡的槍打算回擊一下爭取時間。她雖然沒有開過槍，但是知道如果此時此刻齊恢被打死了，她肯定也必死無疑。

  可是在扣動扳機的瞬間，她發現居然扣不動槍的扳機，甚至用上了全身的力氣都沒有按下去。

  就在她詫異的時候，北哥已經把槍口對準了她，而齊恢則隨手拿起一塊花瓶的碎片直接擋到了陶媛媛的身前，子彈透過花瓶碎片射中了齊恢的手掌，把他的手掌打了個對穿。

  陶媛媛傻眼了，她捂著耳朵看著齊恢的手掌上不斷流淌著血跡，整個人都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動彈不得。

  北哥還想打第三槍，但是樓上已經傳來了宋彌的聲音，聽著這個腳步聲至少有十多個警察。

  於是他瞪了齊恢和陶媛媛一眼，伸手在牆上拉開一扇暗門，帶著他的那些兄弟全部鑽了進去，等宋彌他們趕到地下時，只看到了驚魂未定的陶媛媛還有受傷的齊恢。

  整個走廊一片狼藉，地上滿是花瓶的碎片，血跡和水混合在一起，再加上火藥味，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槍……怎麼扣不動……」陶媛媛被嚇出了眼淚，根本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她抖了半天嘴唇才問出這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給我吧。」宋彌走上前來伸出手，把這把手槍從陶媛媛手裡接了過來看了看：「保險沒開，你能扣動就怪了。」

  「保險？」陶媛媛狐疑地看了一眼齊恢，這才發現齊恢的臉已經毫無血色了，於是她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氣，拉住齊恢那隻受傷的手：「宋隊，能不能先送他去醫院啊！他剛才中彈了！」

  「別急，有醫生。」宋彌低頭看了看齊恢的手掌，然後蹲下來招呼著後面提著藥箱走進來的醫生。

  電力被恢復得很快，李長宣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應急電源，雖然不是很明亮，但是至少不用再睜眼瞎。

  「宋隊，已經帶人去追了。「邵寧把現場圍起來之後跑回來報告說到。

  「唐善呢？」宋彌轉頭問到。

  「應該下去了吧？」邵寧四周看了看，都沒有看到唐善的身影：「從剛才人就不見了。」

  陶媛媛看著齊恢痛苦不堪的樣子，覺得場面有些血腥，於是別開臉指了指開著的暗室門：「宋隊，孩子們都在下面，我剛才發現的，還有一個可能已經死了，我……」

  陶媛媛說到這裡有些顫抖，剛才的所見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謝謝陶小姐，你的表現很勇敢，也是你通知了我們才能這麼快找到這些孩子。」宋彌對著陶媛媛露出了一個微笑，然後囑咐邵寧給陶媛媛拿了一條溫熱的毯子，把她和齊恢拉到醫院去。

  雖然宋彌和齊恢倆人屬於仇敵的關係，可是這個案子屬實和人家齊恢沒有什麼關係，相反還保護了孩子和陶媛媛，所以也不能趁他傷要他命，宋彌對著護送的人打了個招呼就看著他們離去了。

  宋彌想都不用想，唐善肯定一進來就直奔暗室而去了，他帶著隨行的醫生一起走了下去，果然看見唐善蹲在房間的地上，一遍又一遍看著這些孩子。

  那個死去的孩子也在地上，宋彌皺了皺眉頭，讓人把孩子的屍體搬了出去，把其他的孩子也挨個都抱到了車上，給他們喝水。

  「名單在哪？」唐善看著最後一個孩子被抱了出去，拉著宋彌問到。

  「名單在上面，除了已經被北哥送出去的孩子以外，其他的肯定在這，這些面孔很熟悉，應該就是充氣城堡丟的那些孩子。」宋彌拍了拍唐善的肩膀：「我把信息發給你？」

  「不是，你看見果果了嗎？」

  唐善這麼一問，宋彌也愣住了。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同時衝到那些孩子的面前，發現這些孩子雖然就是和果果同一批丟的那些，可是這些孩子堆里唯獨沒有果果。

  「果果呢？」唐善有些慌張，他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甚至連那個死去的孩子都翻了好幾遍，可是都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唐善如同雷擊一般坐在了椅子上，看著來來往往忙碌的人群。

  果果不在這。

  可是被北哥偷來的孩子明明都關在這裡，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他的果果不在這裡呢？連屍體都沒有？

  「別急，說不定……說不定果果被老鼠帶走乞討去了……」邵寧不知道如何安慰唐善，只能小心翼翼地猜測著。

  其實他們心裡都知道這個猜測完全不靠譜。

  果果根本聽不懂老鼠的話，也不能明白老鼠讓她去要錢騙人的這個要求，不懂這個要求，她就沒有辦法很好地生存下去。

  想起他們說過老鼠是個暴力變態，又想起那個瘋子身上掉下來的助聽器，唐善覺得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