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鏈（三）

  「畏罪自殺。」

  唐善和邵寧坐在辦公室里，兩個人都低著頭，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唐善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宋彌手中的文件袋如同驚雷一般砸在了桌子上，嚇了邵寧一跳，她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自從回來之後，她就變得神經質了不少，似乎還對女醫生挾持她的事情驚魂未定。

  「胡鬧！」

  宋彌第一次把眼色壓得這麼難看。他是在接到邵寧電話的第一時間就往這裡趕了，剛一趕到就看見唐善和邵寧蹲在墳頭山的屋子邊，地上還有一具屍體。

  法醫檢測，是服用過多鎮痛藥物導致的突發性大腦壞死，而從現場的痕跡看是自殺。

  「幾句話勸犯罪嫌疑人自殺，你瘋了是不是？」宋彌指著唐善的鼻子，臉色黑得如同抹了鍋底灰一樣：「誰讓你自己跑到越雍來的？你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還擅自行動？你是不是長本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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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彌氣得半天都沒有說話，坐在椅子上喝著杯子裡的水。

  「你找到果果了嗎？」

  唐善面對著這麼多的責備完全沒有在意，反之他更關心的是宋彌他們的工作進展。

  畢竟他不認為一個簡單的灰色產業鏈問題能讓宋彌大老遠從松西跑到越雍來。

  果然，宋彌發了半天的脾氣，把火都撒出去了，沒好氣地點點頭：「你說得對，確實有人在越雍邊境看到過一些來路不明的孩子，不過果果這批剛剛失蹤的孩子還是沒有什麼消息，查了監控也沒有任何收穫，初步只能斷定犯罪團伙利用地形因素和防衛漏洞把孩子偷偷運到了國外，或者用其他手段把他們藏在了越雍附近。」

  「你說果果就是在這附近？」

  這是唐善折騰這麼長時間以來聽到過最好的一個消息了。

  雖然肩膀被打得血肉模糊，雖然經歷太過危險，可是至少他沒有白來，果果和其他孩子就在越雍附近，找到的概率也會更高。

  「你放心，這些犯罪團伙耳目很多，應該也聽到了風聲，他們肯定會把孩子先藏起來，目前不會傷害他們的。」宋彌算是半安慰地和唐善說到：「現在越雍全城都在暗中搜查，得到消息前你先找個地方住下，不要輕舉妄動。再擅自行動小心我革你職。」

  或許是擔心唐善再偷偷逃跑，這次宋彌沒再放任他，而是專門找了個單位宿舍樓，騰出一間空屋子讓唐善住。

  唐善雖然急迫，但是無奈自己身上還有傷，再急也不可能有宋彌他們查的清楚，於是這次沒有再反對，而是安安靜靜地自己搬了進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唐善的臨時行李被人送了過來，都是些一次性用品。

  他謝過送東西的人後鎖好了門，解開自己肩膀上的繃帶看了看傷口。

  槍傷的威力很大，雖然只是擦破了皮，但是傷口面積不小，整個肩膀上都爛了一大片，此時此刻露出紅色的鮮肉來。

  唐善咬著牙找到箱子裡的藥，對著傷口艱難地倒了兩下，又笨手笨腳地重新把傷包紮好。

  就在他給繃帶打結時，突然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喬易。

  唐善猛地想起上次喬易給自己租的日租房似乎還沒退，於是把電話接了起來。

  喬易那邊很安靜，似乎在等唐善先開口。

  「喬易？」唐善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抱歉，上次行程太過緊急，沒有來得及和你見面，對了，那個日租房多少錢？我把房費轉給你。」

  「唐善哥。」喬易說話聲音很輕，他似乎躲在某個地方正在偷偷給唐善打電話。

  唐善用牙咬住繃帶，只能發出「嗯」的一聲。

  「唐善哥……有人在跟蹤我。」喬易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顫，似乎真的在躲避什麼人，呼吸短促緊張。

  「跟蹤？」唐善一愣，纏繃帶的動作也停止了。

  「對，我懷疑是林強的人，發現過好幾次了。自從我來上大學開始就經常覺得身後有人跟著我。」喬易小心翼翼地說。

  「你現在在哪？安全嗎？」唐善把手機音量開到了最大，想通過話筒聽聽喬易那邊有沒有什麼其他聲音。

  不過那邊很安靜，沒有什麼聲音，只有喬易的呼吸聲。

  聽到唐善的問話，他立刻解釋道：「沒有沒有，我現在正在宿舍，剛剛回來的，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剛才我從外面超市回來，就感覺到又有人跟著我了……」

  「你仔細說說，為什麼覺得是林強的人？還有，第一次發現跟蹤是什麼時候的事？」

  喬易害了林遲的這件事唐善一直沒忘記，只不過林強後期一直沒有任何動作，所以唐善以為此事已經作罷了，沒想到在這個關頭喬易居然發現了有人跟蹤。

  這讓唐善的心也不由得跟著緊繃了一些。

  雖然喬易只是他的一個鄰居，兩個人只能算是普通的朋友，但是至少也和他經歷了很多的大事，至少殺了林遲是唐善指使的。

  「就是……就是兩個月前吧，有一天我們社團去外面聚餐，學長他們喝酒喝到了後半夜，當時宿舍已經關門了，我覺得有些頭暈，就找了個二十四小時的網吧開了一個電腦，坐在座位上打算休息休息。然後我就發現一個人緊隨其後過來了，就坐在我的正對面，還時不時偷看我一眼。我當時沒有懷疑，只覺得他對我這個不打遊戲的學生感到好奇而已，就沒搭理他。

  可是後來又有一次，我跟著老師去校外送東西，上車的時候發現路邊的一個水果攤子邊坐著一個人，也是一直盯著我看，身形和上次那個人很像。

  還有就是剛才，我去校外的超市花前幾天搶到的優惠券，回來的路上看見地上有個乞丐，我剛好有一塊錢零錢，遞給他的時候發現他抬眼看著我，眼神和前兩次一模一樣。

  而且，他的手腕上帶著一塊手錶，這個手錶的品牌是林強經常發給他們公司員工的年終禮物。」

  「你覺得這三個人是一個人？」

  「對！我印象很深刻！就是這個人，他穿著不同的衣服，我三次都碰到了他。」喬易情緒有些不穩定，應該是覺得有些害怕：「每次我出學校的門基本上都會看到這個人，尤其是晚上。」

  「你先別緊張，把那個人的長相身材還有年齡都詳細和我說說，我去查查林強的公司里有沒有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