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墳頭山的哭聲（二）

  唐善覺得此時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隨著剛才對話的結束，一個粗壯的漢子抽著菸嘴裡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手上拿著個手電筒四處亂走，但是手電筒沒有打開，他也不敢往遠走，只是圍著院子四處逛了逛。

  唐善似乎又聽見了一陣嗚咽的聲音從門縫裡傳來，不過門很快就被裡面的人死死拉上了，一點縫隙都沒有留。

  要不是知道屋內的人數，唐善絕對不會按捺這麼久。

  他害怕此時此刻躺在屋子裡的就是果果，怕她被麻醉昏迷後摘取身上的器官，再隨便拋屍荒野。

  唐善看了看四周無數的土包，懷疑這些喪盡天良的人會不會把孩子的屍體都埋在這裡，然後直接帶走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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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唐善沒忍住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要是果果真的被害了，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在山下打完電話的邵寧剛想回來看看情況，就看到了遠處的唐善站起來的一幕。她嚇得立刻在旁邊的墳包後面蹲下。

  唐善站起來之後沒有動，他還在猶豫，猶豫著如何才能進入這個院子。

  可巡邏的那個漢子剛好看了過來，他的腳步似乎頓了頓，有些不可思議地把煙從嘴裡拿了出來，然後打開了手裡的手電筒往唐善身上一照。

  一束強光突然照了過來，唐善幾乎睜不開眼睛，也意識到自己被人發現了。

  壯漢本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畢竟這個墳頭山是個陰氣很重的地方，周圍沒有人煙，但凡怕死的人都不會到這來，此時此刻突然看見一個面色蒼白瘦骨嶙峋的人站在墳堆裡面看著他，根本沒有想到這是一個活人。

  他慘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蹬著兩條腿拼命往後退去，嘴巴張得老大，差點被唐善嚇死過去。

  屋子裡的人也聽見了動靜，全都一窩蜂地跑了出來，也在院子裡看到了這一幕。

  壯漢手裡的手電筒不斷顫抖著，被自己的夥伴攙起來之後還在拼命鬼叫，最後還是一個一隻手戴著白色手套的女人走了出來，惡狠狠地給了他一個嘴巴這才停了下來。

  院子門口站了六七個人，除了那個白手套的女人，其他的都是三四十歲的男人，還有一個看上去是個外國人。

  手電筒被關掉了，唐善這才看清，那女人的白色手套上面沾了很多的血跡，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鑽進唐善的鼻孔里，他差點一個趔趄摔倒過去。

  「幹什麼的？」女人摘掉這隻手套，對著唐善問了一句，語氣里充滿了質疑和謹慎。

  唐善沒說話，他盯著女人的白色手套，大腦一片空白。

  他此時此刻滿腦子都是對屋子裡的想像，他總覺得那是果果的血，而女人此時此刻應該就在摘果果的器官。

  這個出血量，應該摘掉了什麼呢？

  肝臟？腎臟？

  唐善開始發抖，他的嘴唇也在不斷顫抖著，可是這幾個人似乎看出了什麼端倪，對他也無比戒備，甚至那個外國人已經開始向他慢慢走了過來。

  唐善再不說點什麼，他們會殺人滅口的。

  「你們……」

  唐善呢喃著剛準備開口，突然屋子裡又傳來一陣痛苦的呼叫聲，接下來就是一個男人的破口大罵：「醫生！你們管不管我妹妹的死活了！她要是死了你們就一分錢別想要！」

  說完，那個男人就從屋子裡探出一個頭來，裡面的哭聲越來越大了。

  唐善猛地醒悟過來，這似乎不是在取孩子的器官，而是個非法進行手術的黑市。

  女人被催了兩句，瞪了唐善一眼就回了屋子。那個外國人用一嘴蹩腳的中文問到：「你是做什麼的？」

  「我，帶著我的女朋友來做手術。」唐善微微一笑，瞬間就有了底氣。

  「預約了沒？」外國人顯然不信，上下打量了一下唐善。

  好在唐善雖然沒來過這種地方，卻也知道一些規矩。他挑了挑眉毛，反問：「兄弟介紹來的，還需要預約嗎？」

  外國人一聽這句話顯然愣了一下，然後回過頭問另一個人：「這幾天有哪個大哥推薦來的嗎？我這麼不太記得了呢？」

  「草，你丫記性夠不好的啊，前幾天北哥不是說了，他有個兄弟要帶人來，就是這幾天的事，我看八成就是他？」

  「會不會弄錯了？」

  「媽的，除了條子和他，誰沒事來墳頭山？」

  「他要是條子怎麼辦？」

  外國人用懷疑的眼光看了看唐善，似乎在辨認他的身份。

  唐善沒穿警服，只有邵寧穿了。

  在遠處的邵寧聽到唐善的話之後也猜出了七八分，於是她脫掉外套扔在墳地里，假裝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唐善聽到聲音，回頭和邵寧對視了一下，然後做了個眼色。

  「親愛的，你怎麼不等我一下呀……這個山路好難走啊……」邵寧故意嬌嗔著問到，聲音里還帶著一點哭腔。

  不愧是宋彌帶出來的老兵，上來就是戲。

  唐善聽到這句話，立刻走過去有些粗暴地扯了一下邵寧，假裝埋怨著：「這幾步路還走不了了？你吵什麼？難道你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外面包養的女人懷孕了？」

  邵寧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還伸出一隻手捂住了肚子。

  外國人用手電照了照邵寧的臉，這才放下了戒備：「不是條子，條子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應該是北哥的人。」

  唐善伸手捏了一下邵寧的手，然後又輕輕鬆開，在她手心裡劃了七下，示意她至少有七八個人。

  邵寧沒客氣，直接伸手在唐善胳膊上掐了一下，表示對他這種莽撞行為的不滿。

  雖然挨掐了，但是唐善總算是放心了一些，畢竟果果不在這裡，就說明她有可能還活著。

  外國人把唐善和邵寧帶進了院子，找了一間空屋子讓他倆坐下，然後一個拿著本子的人走過來詢問了邵寧一些信息。

  他問的都是些關於懷孕的事情，還特意告訴唐善：「胎取出來之後，我們不負責後續問題，要是到時候你女人身體有什麼問題，後果自負。」

  他的話冷冰冰的，即使是唐善，也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這些地方無非就是這樣。去大醫院墮胎要登記，很多不願意讓自己丑聞傳出去的女人，或者在外面辦了虧心事的男人都會聯繫這種小地方，明知後患無窮但依舊趨之若鶩。

  唐善點了點頭，神情比較凝重，畢竟剛剛得到的線索居然又斷了，他擔心人販子把果果藏到了難找的地方。

  邵寧遲疑了。

  她看了看唐善，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似乎有些擔憂：「親愛的，這裡衛生條件太差了，據說還很貴，要不然……」

  「臨時反悔？」拿著本子的男人笑了笑，似乎對這種情況見了太多次：「放心，只要沒躺上手術台，我們允許你反悔的。可是錢我們一分不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