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真相？往事？（四）

  「我賭成功了。」

  唐善回來之後，只說了這樣一句話，就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趴在床上，剛才那句話也是對著空氣說的。全身無力的感覺讓人頹喪，他想翻個身把自己的呼吸從壓迫中拯救出來，但最後還是敗給了懶惰。

  果果被接回來之後自己乖乖睡下了，她明天需要去複查，再對助聽器做一下調整。唐善看著天花板，想著苗松在審訊室里說的那些話。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結局。

  方正臨死前也不忘拉上唐善一把，估計就是想提醒唐善，這個結局就已經夠了，他已經甘願為了這個結局去死了，求唐善不要再查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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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幫助姐姐保護的真相，再次被唐善赤裸裸地揭開了。

  就像宋彌說的那樣，他真的有些承受不住這樣的結局。

  不過他已經把真相挖出來了，就沒有再收回去的可能了。過不了多久，那兩位老師和這幾個學生被抓的原因就會到處亂飛，基本上是無法控制的。

  死都沒讓方允死得安寧啊……

  唐善後悔地嘆了口氣，胸口又開始悶痛。他強迫著自己爬了起來，從床頭櫃翻了兩片藥片扔在嘴裡。

  唐善不知不覺含著兩片藥睡著了，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翻了過來，嘴裡的藥已經化了，苦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他噁心得趕緊喝了一大口水。

  果果已經醒了，她熟練地打開了電視在自己看，看到走出來的唐善後主動伸手和他打了個招呼。

  「果果，最近學校怎麼樣？」唐善笑著從冰箱裡拿出一盒牛奶來，仔細看了看上面的日期。

  果果現在已經可以聽懂唐善的問題了，她肯定地點了點頭：「喜歡……老師。」

  「喜歡這個老師嗎？」唐善確認了牛奶日期沒有問題後，把牛奶倒進了煮奶的小鍋里，又從冰箱裡拿出一袋麵包來抹上果醬：「最近開始學寫字了，果果寫的怎麼樣？」

  「難。」果果一聽到寫字，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空中胡亂畫著圈圈：「畫……」

  唐善知道，比起寫字，果果更喜歡畫畫。

  他拿起桌子上的紙筆遞給果果，讓她趴在地上認認真真地畫起畫來。果果接過之後，立刻變得安靜起來了，在紙上畫著她自己發明的小花。

  果果畫的小花很奇怪，花瓣永遠都是四瓣，還都是橢圓形的，裡面的花蕊是正方形，看上去很有幾何的風格。

  「花。」果果把畫作拿到唐善面前，一臉認真地展示著。

  唐善微微一笑，抱著果果來到了桌子面前，把她放在自己的椅子上：「果果，吃早飯吧，一會兒要跟哥哥去醫院檢查耳朵，然後下午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玩。」果果從這一大堆話中只接收到了這一條信息，她把麵包沾在牛奶里，皺著眉頭把果醬都挑了下去。

  唐善立刻接過果果的麵包，又拿出一片沒有果醬的遞給她。

  幾天不見，他還不知道這小丫頭最近這麼挑食。

  吃過早飯之後，唐善特意把前陣子云思棋買給果果的小自行車拿了出來，他在前面牽著，果果在後面等著自行車，也讓他整個人省力了不少。

  因為果果的骨骼增長很快，所以助聽器需要經常調整，醫生囑咐了唐善幾句之後就讓唐善離開了。

  唐善又拿著藥單去開了自己的藥，這才帶著果果到附近的一個小公園裡去。

  這個公園是唐善和果果最喜歡來的公園。果果喜歡來是因為這裡有一個很大的充氣堡，唐善喜歡來是因為果果在這裡不需要他陪著就能玩得很開心。

  充氣堡很大，很多孩子都把鞋子脫在外面鑽進去玩，唐善交了二十塊錢，看著果果激動地脫掉小鞋子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

  他本想把果果的鞋子和這些孩子的鞋子放在一起，但是發現很多大人為了自己家孩子能順利穿鞋而把其他孩子的鞋一腳踢開之後，有些心理潔癖的唐善還是選擇把果果的鞋放在手裡拿著，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

  這次醫生給他開了加強版的藥，還特意告訴他控制情緒，一但有不舒服要立刻就醫。

  唐善看了看手裡大大小小的藥盒子，掏出來兩粒扔進嘴裡，喝了口水咽了下去，就把剩下的都裝進了背包，眯著眼看著路邊來來往往的車輛。

  四周很吵鬧，但是吵鬧里又透露著另一種刻入靈魂的安靜。

  唐善坐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上下眼皮似乎有些打架，一種由內而外萌生的睏倦感突然襲來，全身都開始酥酥麻麻的，似乎馬上就要睡著了。

  他立刻拿出藥看了一眼，發現上面寫著很多不良反應，其中一點就是和感冒藥一樣的會犯困。

  治療藥其實都是一個原理，就是有強迫人體休息的作用，因為百分之八十的病都是在各個器官處於休息狀態下才能開始進行修復的。

  唐善雖然知道可能會犯困，但是不知道吃完藥之後居然會這麼困，他打了兩個哈欠，覺得自己吃的仿佛不是治療藥，而是兩顆強力安眠藥。

  他強打精神站了起來，發現有些頭昏腦漲，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或許這兩粒藥的藥性比他想的還要強烈。

  唐善趕緊站在充氣堡外面喊果果的名字，想趁自己還沒倒在地上睡死之前帶果果快點打車回家。

  可是他拉著自行車拿著鞋子站在充氣堡外面喊了好一會兒也沒見果果出來。

  唐善心裡有些慌亂，此刻他的腳步已經有些飄忽，整個人都要因為過度睏倦栽倒在地上。

  他心裡很害怕，怕果果因為玩耍而弄丟了助聽器，這才沒有聽到他的喊聲，更後悔自己讓果果進去玩，於是他和門口的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之後，自己脫掉鞋子進入了充氣堡。

  充氣堡雖然很大，但是再大也不至於走不完。唐善找了好幾圈，都沒有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邊找邊喊，最後甚至驚動了好幾個孩子的家長，他們不顧時間沒到，趕緊把自己的孩子都從充氣堡里叫了出去。

  唐善又繞了兩圈，各個犄角旮旯都找遍了，可是還是沒有果果的身影。

  果果，似乎從這裡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