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罪無常（二）

  醫院檢查是唐善最討厭的一個環節。

  雖說陳一清那個孩子被突如其來的事務纏身忙的團團轉，但是他沒有忘記每個月都負責給唐善一定的醫療費用，雖然唐善幾次婉拒了他，但是第一次看到藥物清單之後也就沒再拒絕第二次。

  毒是他哥下的，醫藥費自己再拿就太沒道理了，更何況這些特效藥都十分昂貴。

  除了每天一大把一大把的藥片，唐善還要被按在這打上好幾瓶點滴。

  因為忙活松西大學的事情再加上參加婚禮，唐善這周都沒有來打針，這次醫生抓到了他，二話沒說就按在休息室里掛上了點滴，還特意叮囑門口的兩個保安不准把人放走。

  「這毒要清除好睏難，身體的大多數項指標都被影響了，稍不注意都是要命的啊。」李長宣看著化驗單子，覺得有些觸目驚心：「這陳千百就應該被抓出來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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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唐善及時咳嗽了兩聲打斷了李長宣的話，然後警惕地往緊閉著的房門看了一眼。兩秒鐘過後，果然有一對小情侶推門而入，坐在了唐善他們對面的空位置上。

  男的顯然不舒服，坐下之後皺著眉頭就靠在了女朋友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沉重，時不時還咳嗽兩聲。

  李長宣的話被打斷了，於是屋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幾個人誰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唐善的點滴一滴一滴從瓶子裡流到他的身體裡去。

  唐善感受到宋彌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轉悠，覺得非常難以忍受，尤其是剛才聽到那兩個字之後，唐善更加確定了那件恐怖的事情。

  宋彌就是那天殺害小霖的兇手。

  而他作為唯一的目擊證人，此時還時時刻刻陪伴在宋彌的身邊。

  兜兜轉轉的，這樁破案子還是在自己身邊圍繞著。

  唐善覺得可笑。

  他那天去找小霖，其實和宋彌一個目的，只不過腳前腳後的問題。

  唐善不知道此時此刻他應該怎麼去選擇，或許他打算什麼都不做。

  真的是宋彌殺了小霖，唐善絕對不會說出一個字，反而會默默稱讚宋彌幫他省去了一個麻煩。那如果那天唐善早去了幾步、躲在暗中看到的人是宋彌呢？

  唐善轉頭看了看宋彌，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即使自己做了這樣的選擇，他也不敢妄加揣測宋彌的真實感受。換句話說，在殺死小霖這件事上，他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不是那樣信任宋彌。

  「老婆……我冷……」

  就在幾個人沉默的時候，對面的男人突然啞著嗓子呢喃了一句，扯了扯他女朋友的衣服袖子，這一幕簡直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我去給你接杯熱水，等我哦。」女孩子想起身出門，男孩卻賴著她一直賴到了門口，直到女孩子出門了這才懶洋洋地站直了，順手關上了房門。

  並且順帶著鎖上了。

  門鎖一落，宋彌放在大腿上的胳膊一緊，顯然已經戒備了起來。

  果然，男人背對著三人，直接把手背上的針拔了下來，或許是血壓略高，從針眼濺出了幾滴到了牆上，顯得有點奇怪。

  「鎖門幹啥，你女朋友一會兒能進來嗎？」李長宣捏著自己的手腕，站起身來擋在了唐善身前。

  這個動作讓唐善略感到暖心，至少這小子關鍵時刻還是護著自己的。

  「鎖好了門，咱們才有空間談話。」男人回到了剛才的位置上坐下，剛才那副虛弱無力的樣子全然不見了，換上了一副有些隨意的表情：「別緊張了，我不打架，只是想讓你們認識認識我這個老朋友。」

  「老朋友？」

  三個人的大腦飛速運轉了許久，愣是沒想起來這個梳著寸頭、五官端正的老朋友是誰。

  「是我，徐惗。」

  唐善聽到這個名字之後，第一時間低頭看了看自己打的那瓶藥。

  他懷疑自己中毒過深，此時此刻出現了幻覺。

  「誰？」李長宣不太熟悉這個名字，又問了一遍。

  倒是唐善和宋彌這次都認真打量起他來。

  「徐惗。」

  沉默一直進行了半分多鐘。

  唐善默默拿出手機，找到了自己曾經「偷窺」徐惗的軟體，默默看了看自己曾經截圖的照片。

  高挑美女、皮膚白皙人秀氣、長髮及腰明眸皓齒。

  再對比面前這個陽光健康眼神清澈的漢子，唐善不知道自己是中毒了還是中蠱了。

  「你怎麼證明你是徐惗呢？」宋彌率先反應了過來，依舊警惕地看著這個自稱徐惗的男人，自己的手還放在腿側的甩棍袋子上。

  別說宋彌不相信，換個人都不會相信一個妹子無緣無故變成了個男人。

  最可怕的是，唐善用陳千百搜查的信息上也是女孩子。

  「別懷疑了，我就是給你們發信息、對你們動態了如指掌的徐惗。」徐惗看著唐善，眼神微微眯起打量了他一下：「我們都是老朋友了，對不對，唐善，宋彌？」

  「老朋友」這個稱呼，唐善和宋彌誰都不敢接過來，不過從男人自信的眼神中，他們各自都已經確定了，這個人就是那個一直在暗中發消息的徐惗。

  徐惗如同一根線一般瞬時間拴住了唐善和宋彌兩個人，他們倆都不敢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冷汗順著額頭不斷流下，尤其是宋彌，似乎比唐善更加緊張，他的眼神中也比唐善多了一層警告和威脅的意味。

  「怎麼不說話啊？」徐惗狡黠一笑，視線在二人臉上來迴轉換著。

  唐善不得不回個話了，他怕徐惗這個傢伙說出什麼不利於他的事情來。

  「你說你是徐惗，那往上的個人信息是怎麼回事？」

  徐惗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這點小手段還能難倒二位嗎？不過是利用了同名同姓的信息轉換而已。剛好有個姓徐的女生在松西大學上學，也剛好可以當成我的虛擬身份。」

  「你這樣很危險，屬於盜竊並不合法利用身份信息。」宋彌對徐惗的這個行為十分不滿，語氣中也包含了很濃重的火藥味。

  「怎麼會？」徐惗哈哈一笑：「危險從來都不是來自被害者，而是來自萌生想殺害被害者的那個人。」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確了。

  如果唐善在這個過程中受不了被徐惗的折磨，那他完全可能順藤摸瓜抓到潘玲的那個室友，甚至可能做出一些瘋狂的事來。

  好在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