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松西傳說(五)
2024-05-24 04:16:18
作者: 一語玄臣
琴聲悠揚的咖啡館裡幾乎沒有了什麼顧客,服務生站在吧檯安靜地擦著杯子。唐善穿著一身黑衣,戴著黑色的口罩看著落地窗外的街道。
夜晚的雨總是很寒冷。
門鈴一響,伴隨著的是雨傘被收起來的聲音。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把雨傘交給門口的服務生之後左右看了看,隨便點了杯咖啡走過來坐到了唐善的對面。
「這是我們說好的報酬。」
男人沒說任何廢話,而是從自己的背包中掏出一沓厚厚的人民幣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抬眼看了看唐善:「你放心,我這個人說到做到,肯定為你的身份信息保密,只要你說出我想知道的事情。」
「您想知道什麼呢?」唐善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個滿身都是寒氣的男人:「外面這麼冷,等下咖啡來了我們慢慢聊。」
「抱歉,我的時間比較寶貴。」男人看了看自己的手錶,然後對著唐善一攤手:「請現在就說吧,您和我在微信里說好的那些話題。」
唐善拿著攪拌棒輕輕在咖啡里劃了兩個圈,讓棕褐色的液體順著杯子壁轉動了幾下,然後拿起來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你是說,關於潘玲的真正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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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是什麼?」男人的語氣似乎有些焦急,就連剛剛上來的咖啡都被他暴躁地一推灑了一桌子。
唐善沒有回答他。
而是冷靜地看著他。
面前這個人就是那個寫帖子的鹹魚想翻身,也是松西傳說的輿論製造者。
而他,則是唐善不斷讓魏澤暗中引誘才肯出來見面。
唐善想看看,單憑著一支筆一個鍵盤就能掀起這麼大風浪的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
不過一見面,唐善發現這個人並不是他想像中的冷靜,而是心急得很,並且毫無防範之意。
要麼是胸有成竹的表現,要麼就說明這事做的多了,他已經瘋了。
「你該不會是耍我吧?」
男人看著唐善一直盯著自己,有些戒備地一巴掌壓在那沓錢上,語氣中充滿了不滿:「你要知道,我可是帶著誠心來的。別的人都沒有見過我,只有你……」
「我問你一個問題。」唐善打斷了他的話:「你既然不知道潘玲真正的死因,為什麼非要把輿論扯到陶媛媛的身上?」
「哼,你該不會是陶媛媛的哪個腦殘舔狗吧?」男人一聽這話,立刻就站起身來,聲音也嚴肅了起來,語氣里滿是嘲諷:「怪不得一直想見我……兄弟,給你個忠告,像陶媛媛和潘玲這樣的女孩,她們根本不值得去愛,你到最後會發現自己就是個,小丑!」
「那你呢,你就是那個小丑?」唐善看著桌子上還在不斷晃動的咖啡,盯著灑出來的一滴問:「所以,小丑要偷偷拿起一把刀,自己化身成惡靈,殺死女巫?」
聽到這句話,男人愣了幾秒鐘,然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唐善:「你……你也看過我寫的這個書?」
「當然,既然是你的鐵桿粉絲,自然要對你深挖到底。」
男人沒再說話,而是默默地從兜里拿出了一支煙,然後把左胳膊袖子往上挽了挽。原本的手腕上,居然赫然出現了一條七八厘米長的傷疤。
「當時我追潘玲的時候,是我人生最失意的一段日子。研究生畢業論文死活過不去,今年已經是第三年了。同門的冷眼,還有家人的失望讓我一度想自殺。
那天我站在研究生院的樓上,拿出刀來想結束自己的生命,恰好潘玲和她的男友在樓頂約會,走過來推了刀一把,把刀子推偏了,這才沒有割傷大動脈。
我當時以為潘玲是天上派來救我的那個人,也肯定是我命中的註定。可是沒想到,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你說錯了,救你一命的人可不是命中注定,而是你的救命恩人。人家沒讓你以身相許,你為何要死皮賴臉的倒貼呢?」
唐善的這段話說完,男人再度沉默了很久,然後苦笑了兩聲,眼神中儘是恨意。顯然,潘玲給他帶來的傷害是不可能被忘卻的,而那本書中的小丑,也正是因為被女巫背叛而親手消滅了女巫。
「潘玲的死,和你有關吧?」優雅的琴聲沒有停下,而是轉換了一個音節,把氛圍襯托得濃郁憂傷了起來。
唐善的話似乎在一步一步擊破男人心中的防線,而這個緊要關頭不僅是往事被揭開,更是人情緒的終極爆發點。
「這個和我沒有什麼關係的。」男人把煙掐滅,雙手抖了起來,聲音也有些哽咽:「我不知道她會死。我只知道當時她每天都和那個中年男人混在一起,兩個人做盡了令人髮指的事情,最後在謾罵聲中只好搬出去……
而我就是寫了這樣一本小說而已,在一個外網,甚至沒有發表……」
「你錯了。」唐善斬釘截鐵地說:「你自以為躲在屏幕後面就足夠安全,可是絲毫不知已經被網絡利用了。
你打出來的每一個字,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會變成殺死潘玲的幫凶。」
「你是說,潘玲是因為看到了這本書才自殺的?」男人的手頓住了,他的瞳孔露出些許震驚來,不過很快自我否認地搖了搖頭:「不對,不可能,這本書並沒有在松西大學校園內傳播……」
說到這裡,他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用顫抖的聲音問唐善:「你的意思是……有人看了這本書,然後私下讓潘玲看到了,所以導致了她的自殺?」
「沒錯,小丑不是自己拿起的刀,而是被人借刀殺人了。」唐善看著臉色慘白的男人:「你還不明白嗎?連我都看過的內容,更厲害的人物怎麼可能看不到。」
男人像被人施了定身術,直到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他的手,這才從思考中清醒過來。
「帖子刪掉,不要再讓悲劇再次發生。」談話到這裡,唐善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站起身來戴上帽子,把咖啡錢留在了桌子上:「還有,你應該慶幸沒有被陶媛媛的正牌男友抓到。看到王箏的下場了嗎?」
「你威脅我啊?」男人呵呵一笑,不屑一顧:「我可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不,你那不算死過,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唐善推開門,不忘回頭提醒了一句:「謀殺可以被掩蓋成意外身亡,潘玲的死,應該已經教會你這個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