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暴雨

  楚詒家拆遷的房子不在松西市，而是位於她父親的老家，算是一個改造房。

  能知道動遷款具體數額的人應該不多，就算是這一家人都是瘋子，有心去炫耀，能聽到這個信息的也只可能是他們的熟人。

  「都有誰呢？」唐善不知不覺地把手放在了桌子上，盯著那半截手指。

  

  想來想去，首當其衝的就是一副虛情假意對楚詒獻殷勤的夏霈。如果他真的有陰謀要勒索這六十萬，那他對楚詒的態度也並不奇怪。

  「哥……」

  就在氣氛陷入膠著的時候，李長宣輕輕把辦公室的門推開一個小縫，鑽進來一個腦袋。

  「查到沒有？」

  李長宣嘿嘿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說話也結結巴巴的：「能不能告訴我他是那個夏霈啊？讀音相同年齡相仿的人有好幾百號呢……」

  唐善聽完這句話，差點把桌子給掀了。

  李長宣這小子就是個半吊子，指望他能找出點線索還真是比母豬上樹還難。唐善一把推開他，親坐到電腦桌旁，看著李長宣所說的那幾百號人。

  雖然這些人年齡真的相仿、唐善也不知道這傢伙的名字到底是哪個字，不過他至少會用排除法。

  只要把範圍縮小在藝術學院，就能找到那張熟悉的臉了。

  唐善敲擊了幾下鍵盤，把這些人的臉一個一個翻動對照著，看了大概能有七八十張。

  可是越看，唐善的表情就越凝重。

  七八十人很快就被翻過去了，唐善愣了幾秒之後又重新對照了一次，可是結果卻讓他大為震驚。

  因為在藝術學院的學生信息里，根本沒有夏霈這個人！

  直到這一刻，唐善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被耍了。

  要麼那小子根本不叫夏霈，要麼那小子根本不是學大提琴的藝術生。

  這一盤棋，不是楚詒瞎了眼，就是他唐善腦子進了水。

  「怎麼了？沒有嗎？」沈銘也感受到了驟然降低的氣壓，他走了過來，看著唐善一會兒變個表情的臉。

  「他有可能不叫夏霈，給自己製造了一個假身份。」唐善回憶著當時自己主動離開餐廳，沒再多問兩句的情形，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去給自己兩個大嘴巴：「現在這個人是抓不到了，要在松西市找到一個刻意隱瞞身份的傢伙，除了運氣好遇到，基本上就是大海撈針。」

  「現在各地區片警已經開始巡邏了，別擔心。」相比較於唐善的擔憂，沈銘似乎一點都不擔心，他看見邵寧桌子上的幾瓶酸奶，隨手拿起一瓶擰開喝了一口。

  但是只喝了一口，他的臉就瞬間皺了起來：「真難喝。」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把一直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的李長宣臊了個大紅臉。

  因為沒有任何線索，幾個人只能在辦公室里進行漫長地等待。唐善坐在椅子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胸前，一直仰著頭盯著天花板。

  他也不知道該從什麼角度去解決這個問題了，不過總歸是又沈銘在，這貨都不著急，自己更沒有著急的必要了。

  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保存體力。

  等待了不知道多久，邵寧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她發出了淺淺的呼吸聲，唐善這才驚覺外面居然已經天黑了。

  「怎麼，沒耐心了？」沈銘輕聲問到。

  此時此刻他正坐在唐善身後的椅子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提了一袋橘子，正在耐心地剝著橘子皮，然後把橘瓣扔進自己嘴裡。

  「沈副局，聽說去年您和凌隊一起破獲了一個案子，是什麼案子？」唐善把轉椅轉過來，看著沈銘。

  沈銘把橘子皮精準無誤地扔進了遠處的垃圾桶里，咀嚼了幾下然後含糊不清地問：「我倆一起破獲的案子多了，你說的是哪個？」

  「就是，我父親的那個。」

  聽到這裡，沈銘的手指一頓，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剝橘子皮的動作，回答了他四個字：「人命案子。」

  「哦。」唐善沒再繼續追問，因為他看出沈銘似乎不想提及這件事情。

  也許他是在保護唐善脆弱的心靈，也許他覺得唐善此時此刻是在質問自己從而有愧疚感，其實唐善面對這樣的事情早就已經毫無感覺了，甚至覺得沈銘和自己印象中的那個副局長不太一樣。

  「我有時候很羨慕你和凌隊。」唐善漫不經心地轉動著座椅，眼睛依舊盯著天花板。

  「羨慕我倆？」沈銘聽到這句話似乎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一個沒注意被嘴裡的橘子汁嗆到了一下：「咳咳……羨慕我倆什麼啊？出生入死啊？」

  「年輕有為。」唐善輕輕笑了一下：「這四個字還是姚旭教給我的。」

  「年輕有為？」沈銘哈哈一笑，然後搖搖頭：「唐善，你作為新人，能做出這些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你看角落那個廢物，你比他強多少自己應該知道吧？」

  說完，沈銘指了指在一旁吃著泡麵的李長宣。

  這小子顯然沒想到會加班到這麼晚，他眼眶有些紅腫，不知道是不是被泡麵辣的。

  唐善沒想到沈銘居然是個拉踩大師。

  「而且，我們都是在刀尖上走的人，這樣的人，是別人一輩子都不可能羨慕的。」沈銘語重心長地說著。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認真，似乎在勸說著唐善一些什麼，可惜唐善連看都沒看他。

  「凌隊說，我很像他的一個朋友。」

  「那就是個二傻子，你可千萬別像他。」沈銘哈哈一笑，話匣子好像突然收不住了一樣：「你還別說，那小子還真牛，簡直是個倒霉體質，回回大案命案都讓他趕上，屍體都沒少看……這麼一說和你是挺像的。」

  唐善動了動嘴唇，他沒說話。

  因為他覺得自己遇到的這些事情一定不是巧合。

  所以還是和那種倒霉體質有區別的。

  就在沈銘還在絮絮叨叨講述凌天生破案的事情的時候，突然窗外猛地閃過一道閃電。

  因為辦公室里沒有開燈，所以這幾個人全都一愣。不出三秒鐘，一陣撼動大地的雷聲從頭頂傳來，如同爆炸一樣，與此同時，窗外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點打在地上，瞬間就打破了這分寧靜，就連邵寧都被驚醒了。

  「這麼大的雨……」李長宣被雷聲嚇了一跳，他捂著耳朵湊到窗戶前把窗戶關上了，然後如同喪家犬一樣又跑了回去。

  唐善盯著被水花覆蓋住的窗戶，剛想查一下航班信息，突然桌子上的座機電話響了起來。

  他立刻拿起聽筒，放在了自己耳朵邊。

  另一邊是楚訟的聲音。

  「唐警官……綁匪又送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