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回憶

  案件就算不結也要結了，因為韓蘭才是真正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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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善冷笑了一下，現在他腦海中構思的這個想法雖然沒有任何科學依據，但是是他覺得唯一一種可行並且合理的殺人方式了。

  這個結論很簡單，韓蘭先殺死了李伯升，再拿起鏡子碎片，安靜地自殺了。

  而錄音機的功能保存下了聲音，卻無法保存畫面，這也是唯一一點能作假的地方。

  所以錄音機是韓蘭放的，喊聲是她故意叫的，李伯升是她推到預先準備好的架子上的，等她收拾好一切之後，聽了一遍錄音，倒帶重新播放了一遍，自己才拿起鏡子碎片，安靜地自殺了。

  並且為了保證自己痛苦的叫聲和錄音機里的聲音產生衝突，她愣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咬著牙死在了洗手間裡。

  而這麼做的目的，一是報仇，表達自己對李伯升的恨意；二是拿到保險錢，大部分留給女兒，這筆錢剩下的部分自然而然會被用來治療兒子的病。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報仇。

  兒子出生前，韓蘭有可能就已經知道了胎兒有問題，這才給自己和女兒買了那麼多保險，並且沒有把實情告訴李伯升。

  她當時的報復，就是讓李伯升獲得一個不治之症的兒子。

  到此為止，才是整個案子的發展順序，不過還有很多隱藏的問題唐善想不明白。

  韓蘭的經濟條件並不差，她完全可以拿出錢來救治兒子，不用殺李伯升，自己也可以不自殺。而對李家的恨，也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來表達，可是她卻選擇了這種極端的方式。

  還有就是這張房卡。

  如非特別定製，韓蘭是從誰的手裡拿到房卡的呢？

  李伯升約韓蘭到房間裡是偶然事件，韓蘭可以及時布置殺人現場，卻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拿到特殊定製的萬能房卡。

  唐善覺得這個案子恐怖，不在於案子本身的血腥程度，而在於這背後真正推動的那個人，他躲在暗處，完全了解他們的家庭情況，利用了韓蘭的弱點。

  能勸人自殺的傢伙，絕對不是善類。

  唐善能聯想到喜歡躲在暗處且有這種本事的人，一個是齊恢，另一個就是徐惗。

  不過齊恢他只想賺錢，謀財害命的事情倒沒聽他做過，他在新月湖也沒有時間去算計一個小小的李伯升和韓蘭。

  難道是徐惗？

  這個可能性很大，畢竟這個案子發生的時間和地點都太過巧合，偏偏發生在他唐善的眼前。

  這麼一想，唐善自從進入警局以來的這些案子，好像都離他的生活特別近，剛開始要是說是巧合，可後來這些怎麼解釋呢？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被奇怪的漩渦包圍時，他就已經在這個漩渦中心了。

  要是真的有這麼一個人在推動這些案件發展，那她的目的就不僅僅是讓這些命案發生，還有很大的因素在逼瘋一個人。

  而這個人就是唐善本人。

  可能有人想逼瘋他。

  唐善抬起頭在房間裡看了看，每個角落他都凝視了一會兒，生怕有人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正偷偷對著他笑，嘲笑他的愚蠢。

  「唐善哥，要吃夜宵嗎？」

  喬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透過房門，把沉浸在思維中的唐善喚醒了。

  他被這麼一喊，感覺肚子確實有些餓了，於是走下樓看了看餐桌。

  喬易煮了幾包泡麵，還加了好幾個蛋，此刻擺在桌子上，香噴噴的。

  唐善咽了咽口水，此刻這碗泡麵對他來說仿佛有著一種很奇怪的魔力，喚醒了他沉睡已久的食慾一般，點燃著他的神經。

  他跑了過去，也不顧泡麵還燙，端起碗就大口吃起來。那種迫不及待的樣子嚇壞了喬易，他傻呆呆地站在廚房裡，看著平時優雅慵懶的唐善哥此刻像是一個餓死鬼，面目猙獰地吃著這碗泡麵。

  就算喬易平時有些呆傻，此刻也看出了唐善的不對勁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覺得唐善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了。

  這種不正常又不具體，好像把唐善這個人變得很陌生，很模糊，不再具有一定的常態。

  這樣的唐善另他感覺到害怕。

  吃過泡麵的唐善坐在椅子上，無精打采地看著小心翼翼往嘴裡塞麵條的喬易，他一直在思考事情，很多事情，仿佛這些事情永遠不會停止一樣，一直在他腦海里轉來轉去。

  「唐善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喬易怕唐善真的憋出病來，趕緊張口打破這僵局。

  他的話也很及時地打斷了唐善的思路，把他拽回現實里。他茫然地看著喬易，仿佛有些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哥，你看咱們上次也沒玩上，要不然再找個好地方逛逛去吧，正好果果也去。」喬易說完趕緊接著自己的話提議：「咱們可以坐車去海邊，很近的，就四個小時車程，我查過攻略了。」

  海邊？

  唐善沒有拒絕，他點了點頭，啞著嗓子說了一句：「你安排吧。」

  喬易這才露出點笑容來，歡快地把手裡的面吃完了。

  去海邊也行。

  至少能讓他脫離一下這種窒息的感覺。

  唐善低著頭，把腦袋靠在桌子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一醒來，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了，衣服沒換，也沒洗漱，嘴裡還隱約有一股泡麵味，應該是喬易把他送上來的。

  唐善走進洗手間漱了漱口，發現自己的臉色越來越慘白了，怎麼看都不是健康的顏色。

  他眼前全是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

  小霖慘死在自己的面前，連掙扎都沒掙扎。

  他不得不承認，那一瞬間他是痛快的，至少懷筱筱不會因為這個孩子的無知而被白白害死。

  有罪就有罰，唐善認為這才是正確的。

  他低下頭吐掉嘴裡的漱口水，腦海中又浮現了那個男人的身影，還有他的聲音。

  「多少錢？」

  「你的命。」

  三個字短促有力，氣沉丹田，出手果斷迅速毫不猶豫，在震驚了唐善的同時仿佛也阻隔了他的記憶。

  這個聲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是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誰，就好像平時遇到了上學時最熟悉的朋友，可是偏偏想不起那個熟悉的名字。

  這種感覺讓人抓狂。

  唐善想起昨天自己翻了一半的通訊錄，打算再去藉助人名回憶一下，可是打開屏幕就看到了導師發來的一大長串的批評簡訊。

  整篇都在說著唐善的錯誤，最後還特意強調讓唐善去給宋隊道歉。

  「宋彌……」唐善冷笑了一聲，扔掉手機的同時卻愣住了。

  「到付。」

  「你的命。」

  「說說吧，你看見屍體的時候在想什麼？」

  唐善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個殺了小霖的男人，聲音、身形，和他印象中的宋彌，居然百分之百吻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