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陪你死去都無法做到

  「放開宗主！」

  所有人瞬間抽出劍來，可尚未阻止，阮漸欲便自己鬆開了手，喃喃道：「不行……祈兒若是知道了會生氣……」

  俞問得以解脫，釋放憋紅的老臉，大口大口喘著氣。被阮漸欲掐著的感覺……太過於可怕，一旦被他掐上，不僅僅是無法動彈的問題，連自身靈力都運轉不了。

  阮漸欲也不知在喃喃自語些什麼，抱著俞樓祈就要踏出門檻，千帆渡看了連曉霧一眼，也想去攔一下，俞問卻擺了擺手，虛聲道：「不必了。」他不敢，如今宗門已是元氣大傷，再打起來，御門宗怕是要被滅門了。

  千帆渡自然懂俞問在想什麼，但他沒說話，只是眼神有些涼，默默看著阮漸欲抱著俞樓祈的屍體出了門，背影蕭瑟又落寞。

  俞樓祈離開的第二年，阮漸欲越來越不愛說話，也越來越少出現在世人面前。

  如今的流言已經讓他從十惡不赦的開戾少君成了救世英雄，什麼竹君風流倜儻法力高強，殺人如砍瓜切菜救人更是易如反掌……總之傳得神乎玄乎，若是換在以前他還會饒有興趣地聽上一聽，可現在他什麼都不在意。

  

  也沒有精力去在意。

  這一年裡他尋遍世間萬物珍寶，試圖找到復生之法，可是無論是哪位強者都告訴他人死不能復生人死不能復生。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讓俞樓祈的屍體永不腐朽，也就只有帶著她走遍世間看盡繁華。

  這是沒有歸期的旅途，漫無目的的旅途。

  今日到達的地點，是連雲邊境某地，一片瀑布前的高山。

  此地不同於先前古城的繁華，流水清澈聲作嘩嘩，滿山不知名的野花爭相開放，這裡風景秀麗綠草如茵，是最自然的風景畫卷，沒有煙火氣，只有仙境般的平靜。

  阮漸欲備了幾壇竹葉青，躺在漫山的野花之上，在俞樓祈身邊，看著潔淨澄澈的天幕發愣。

  他想，要是俞樓祈睜開了眼睛，告訴他這裡很美，那該多好啊。

  可是她無法睜眼，也無法開口說話。

  沒關係，那就讓他來說話吧。

  「祈兒，你可能不知那日，我打敗獨孤求敗，看到他不能再動彈的時候，我多高興，因為沒有人來和我搶你了。」

  「這一年我很聽你的話，沒有濫殺無辜。只要見到有殘餘的魔族勢力，我都會去清理掉他們。若我當初早知自己會喜歡上你，不用你逼我立誓，我都聽你的，你想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瞧瞧，如今的我為了你，一點也不像當初那個一人滅掉移花宮的開戾少君了。但是也好，你喜歡就好。」

  「有時候我有點不受控制，若是你再不醒來陪我說說話，我便殺了你，可是……我想死了，但我連陪你死去都做不到！」

  阮漸欲灌了一口酒，對著天空自言自語，突然坐了起來，神色莫名兇狠，轉而又化為一股濃厚的悲傷，痛色現於眉眼，他說著說著竟有些哽咽了：「祈兒，我好想你……」

  「你不是說會記得想我的嗎？」

  酒水沾了滿身，他神色頹廢像個小獸一般失聲痛哭起來，一時間視線模糊，卻還能看清身邊人精緻的五官，眉眼是那樣清秀，每個地方都是他最最喜歡的模樣。

  和當初一樣，可也和當初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