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煎熬

  飯桌上幾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油頭肥耳。

  沈盪笑著起身，一一給他們倒酒。

  羅宋再是看不慣，也不能衝動壞了沈盪的大事，只能咬牙忍著，也在下面陪酒拍馬屁，給幾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哄的樂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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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以後，在場的幾個建材商都喝的有些不清醒了，可縱然這樣，他們也不忘折辱沈盪。

  「沈總，聽說你以前是運動員，打槍特別厲害，神槍手啊！也不知道咱們有沒有榮幸見識見識沈總的本事啊！」

  沈盪淡笑著看不出什麼情緒，起身又一一給他們倒了酒：「陳總說笑了，我哪有什麼本事，都是別人誇大其詞的罷了。」

  「沈總謙虛了！」男人一臉油膩，擺明了就是挑事兒：「沈總給我們露一手唄，也讓我們開開眼，這我們見識了沈總的本事以後，這生意才能更好的談下去不是？」

  沈盪自知這幾個人就是故意的，今天晚上從提到沈海陽開始，就沒打算讓沈盪好過。

  「那各位想看什麼呢？這裡又沒有現成的靶子和槍，總不能咱們再折騰到射擊館去吧！」沈盪雖是笑著說的，可眼裡極冷。

  「那倒沒必要，哪用得著去射擊館。」他們對視一眼，拿起桌上切牛排用的刀，遞到沈盪手裡，隨即說道：「這位羅總不就是現成的靶子嗎？」

  此言一出，整個包間都靜了靜。

  沈盪就差把後槽牙咬碎了，他手裡緊握著杯子，指間都攥的發白，眸色陰沉下來。

  羅宋聞言衝冠眥裂，差點沒罵出口。

  沈盪對他使了個眼色，拍拍他肩膀暗示他別衝動。

  隨即一副笑臉跟幾個建材商說話：「各位老總想找點樂子，沈盪自然奉陪，只不過咱們玩點更有意思的。」

  他起身喚了服務員拿進來兩個蘋果，隨後手裡拎著那把西餐刀走了過去。

  沈盪一身黑色襯衫，倒三角的身材格外有型：「各位老總抬舉我沈盪，看得起我才想讓我給各位露一手，我也不能不識抬舉對吧。」

  他將蘋果放在自己頭頂，然後轉了轉手裡的刀。

  羅宋知道他要做什麼，立馬急了：「你幹什麼？瘋了嗎？」

  沈盪彎了彎唇：「坐下好好陪幾位老總喝酒。」

  羅宋看得出沈盪眼神的意思，他強制性的讓羅宋坐下。

  這幾個油膩黑心的建材商見這情形，非但不收斂，反而鼓掌叫好，這麼危險的事，隨時都有可能出人命，他們卻不以為然。

  「沈總厲害，今天打算讓我們開眼是吧！」

  沈盪笑容不變：「獻醜了。」

  他們儼然一副看戲的狀態，看沈盪的神情儘是嘲諷之意

  隨後手裡的刀向上一拋。

  羅宋整顆心揪成一坨，甚至都不敢去看。

  下一瞬，那把刀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穩穩的插在了沈盪頭頂的蘋果上。

  連同羅宋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驚呆了，只知道沈蕩氣步槍打的神，從來不知道他還有這本事。

  「沈總真不愧是能拿冠軍的人，不光槍打的穩，連刀子都能扔的穩。」他們嘲弄笑道：「這本領堪比馬戲團啊！」

  羅宋氣的牙痒痒，扭頭看了看神色淡淡的沈盪。

  沈盪坦然笑道：「各位既然看的開心了，那咱們是不是就要談一談更開心的事了？」

  沈盪示意羅宋把合同遞過來。

  「咱們酒也喝差不多了，說好的價格是不是該簽了。」

  他們在酒桌上為難沈盪一晚上，原本想著激怒沈盪，這合同也就沒必要簽了，可誰知沈盪竟然跟他們預想的不一樣，養尊處優的小沈總竟不像以前傳聞里的玩世不恭，說話做事，待人接物都穩重成熟。

  好在最後合同是順利簽下來了，沈盪一直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下來了。

  月上中天，燈紅酒綠，夜如白晝。

  沈盪陪建材商吃完飯，把人送上車，一直到車子消失在車流看不見了，沈盪臉上還依舊僵著笑意。

  羅宋啐了一口：「他娘的狗雜種，等我盪哥發達了，我讓你們幾個孫子跪著舔鞋。」

  聽著羅宋的憤憤不平，沈盪沒反應，羅宋去喊他：「怎麼了？人都走遠了。」

  剛說完，才發現沈盪整個人嘴唇都白了。

  他扶著樹在路邊的綠化帶吐了個天翻地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今晚那些建材商故意為難沈盪，他一邊賠笑一邊喝酒，整整被灌了三瓶白的。

  羅宋趕緊過去輔助他，擔心道：「怎麼樣？去趟醫院吧。」

  沈盪捂著胃剛想說話，胃裡又是一陣翻騰，在路邊吐了好幾次，沈盪一個腳下不穩，直接沒防備的摔了下去。

  他今天喝的實在不少。

  羅宋直接叫代駕送他們去了醫院，沈盪這情況看著實在不行，再加上他有胃病，喝酒喝的胃出血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肩上背負的責任壓的沈盪喘不上氣，工作上的壓力讓他整個人活的都很壓抑，一邊操心著創業的事，一邊在打聽韓鯨若的消息。

  ……

  秦凡一把在Y國找到的那位心臟病專家請了過來，他看了下韓鯨若的情況，說他以前接過這類似的病患，有過手術成功案例。

  但是韓鯨若的情況還要在複雜一些，她心臟位置異常增加了手術難度，需要進行心房調轉。

  孫宇昂聽完醫生的話，只問他一句：「成功概率是多少！」

  醫生擰著眉頭道：「百分之十。」

  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她會死在手術台上，想到這個後果，孫宇昂沒辦法克服自己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秦凡一拍了拍他的後背：「宇昂哥，這是鯨鯨唯一的希望了，我相信鯨鯨一定能平安的。」

  孫宇昂聞言一把扯住秦凡一的衣領：「你他媽說的不算，我冒不起這風險，鯨鯨更冒不起。」

  「那能怎麼辦？繼續讓她痛苦的看這些插滿全身的器械活著嗎？一天比一天煎熬，受盡折磨生不如死？」秦凡一聲音高了幾個分貝。

  「他是我妹妹，全家的心頭肉！我能不心疼？」孫宇昂無奈的嘶吼道：「百分之十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十！」

  「宇昂哥，鯨鯨的性格你應該清楚，她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了，如果她能說話，我想她的意願一定是同意手術。」秦凡一抿了抿嘴唇：「宇昂哥，相信醫生，相信鯨鯨，唯一的希望了！」

  最終孫宇昂還是在手術同意書籤了字。

  無論過了多久，他都能記得那天等在韓鯨若手術室外有多煎熬。

  大姨這段時間精神狀態一天不如一天了，孫宇昂實在是擔心，就讓方齡陪著她回去休息了，沒告訴她韓鯨若今天手術。

  否則真的會擔心大姨撐不住這驕傲的幾個小時。

  秦凡一也是從始至終寸步不離，這段時間成宿成宿的熬，眼裡紅血絲重的嚇人。

  手術的那五個小時裡，是他們人生中最漫長的時間，分秒煎熬。

  秦凡一緊張害怕的快要窒息一般，他時不時的朝裡面張望。

  望到的只是一堵冰冷的門。

  秦凡一在心裡暗暗祈禱：我願意用我一輩子的運氣來換她手術順利，我只要她能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