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④：換個方式守護你

  「若我身邊站著的人不是你了，也不代表我不愛你了，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守護你。」

  1.

  以後孤獨而又漫長的時光，劉至水總會時不時想起來，如果不是宋羈鳥，那她大概都不會結識裴頌揚吧？

  他那樣溫潤爾雅的一個人，好像對待什麼事情都很溫溫和和的模樣，好像他一直都是這樣，直到遇見了自己。

  那天宋羈鳥和裴頌揚在夜店救下自己後，就被裴頌揚帶走了，折日她就和他表明了立場，絕對不會再複合了。

  裴頌揚聽後，眼底划過一抹悲痛之色，劉至水強壓下內心的苦楚和心酸，她又何嘗捨得放手？

  除了他，大概她這輩子都遇不上更喜歡的人了吧。

  劉至水站在樓梯口，掩下翻滾的淚水，強大的想要生存下去的信念超越過了年少時生出滋長的愛意。

  

  再抬頭之時，她卻扯出了一抹微笑，那樣牽強又虛偽。

  她對他說：「裴頌揚，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急忙破解這句話。

  「那我們就不顧一切，融合在一起。」

  劉至水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想他們私奔。

  可是，都想得太簡單了。

  「不會的。」她輕淡的說，「我們都不會的。」

  拋棄這一切，哪裡又那麼容易啊。

  劉至水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裴頌揚剛萌生出的惻隱之心打了回去。

  是啊，他們倆都不會的。

  因為她還有病重的母親，他身後還有裴家的一切一切。

  況且，如果他們這麼做了，裴家會不惜動用一切人力重新把他們給抓回來的，到時候他們都沒有好結果。

  夠了。

  他們之間有那些過往的交集就足夠了。

  她哪裡還敢奢望永遠在一起？

  「可是，至水...」

  裴頌揚是不甘心的。

  如果，他們都是一個世界的人就好了，又怎麼會錯過那麼多年。

  「頌揚，聽說你訂婚了。」

  她咬唇，終於說出了令她心臟撕扯疼痛的話，然後又要裝作沒關係，風輕雲淡的對他說。

  「放下過去，好好生活吧。」

  她也會的，會放下過去好好生活。

  此後，她不會結婚的。

  她這輩子沒有什麼願望，只求好好和媽媽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就行了。

  最終，裴頌揚沒有再攔著她。

  他了解劉至水，決定了的事情很難再做出改變。

  那時，他望著她單薄的背影漸漸的遠了。

  從今往後再也抱不到了。

  2.

  劉至水生病了。

  查出癌症晚期。

  她拿著病歷單，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遇見了宋羈鳥，還有她身邊的那個男人。

  他叫顧懷舟。

  劉至水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覺得他很眼熟，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高三那年總追隨著他們的目光。

  但很快，這個想法轉瞬即逝。

  當她得知宋羈鳥過得很好，她鬆了一口，劉至水把病歷單藏在身後，幸虧的是他們沒有發現。

  突然覺得，癌症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她最害怕的就是她會比媽媽先走一步，那樣的話她該多難受啊。

  算了，這件事就不要告訴她了。

  從醫院出來後，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她聽說裴頌揚已經結婚了，結婚對象是能夠匹配得上他的名門世家。

  她笑了。

  那樣的女人才夠資格站在他身邊。

  最近母親總嚷嚷著想要吃糖炒栗子，此時剛好途徑一個推著小車賣糖炒栗子的老爺爺，劉至水邊掏出錢，剛想說來一份糖炒栗子，一道溫柔的女聲打斷了她想要說的話。

  「爺爺，來一份糖炒栗子。」

  老爺爺見到她，笑開了花，與她熟絡的問號。

  「安小姐又來啦。」

  見身邊還有旁人，那位安小姐對劉至水禮貌的笑了笑，然後對老爺爺說道。

  「爺爺，先給這位小姐吧，我不急的。」

  老爺爺笑著答應了一聲。

  劉至水對她說了聲謝謝，然後接過包好了的糖炒栗子，她付了錢，剛想要轉身離開。

  「怎麼還沒好？」

  一道熟悉的聲音將從前的回憶盡數捅穿，她腳步生生的頓住。

  再抬頭時，就撞入了那雙依舊溫和的雙眼，在見到她後，對方也與她一樣詫異了一下。

  「已經好啦。」

  身邊的女人朝他笑了笑，揚了揚手裡的紙皮袋子。

  劉至水收回飄遠了的思緒，出於禮貌問了聲好，很純粹的沒有任何目的。

  「好久不見。」

  好一會兒，裴頌揚收了神，也回了一句：「好久不見，至水。」

  身旁的女人見他們認識，有點驚訝。

  她扯了扯裴頌揚的衣袖，裴頌揚反應了過來，伸手摟著安小姐的肩膀，介紹道。

  「這是我太太，安凝。」

  聞言，劉至水看了看她，女人長得十分精緻漂亮，打扮得體，優雅而端莊。

  是足夠配得上他的女人。

  她笑了笑，對此很滿足。

  「裴太太很好看，你過得很好。」

  「那你呢。」裴頌揚壓下心思，故作平淡的問了一句，與普通的故人沒有多大的區別。

  「我啊。」劉至水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變過，甚至可以說對現在挺滿意的。

  「一切都好。」

  她說一切都好。

  看來，離開他，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生活。

  「那就好。」

  這麼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劉至水和他們倆告別後，安凝突然開口說道。

  「她很好看。」

  安凝的話讓裴頌揚愣了愣，她又繼續說道：「裴頌揚，想不到你高中那會眼光還挺好的。」

  她在誇讚他。

  裴頌揚的眼光真的很好，劉至水獨立又堅強，還能吃苦耐勞。

  是個結婚的好對象。

  只可惜，他們有緣無分。

  只有裴頌揚一個人知道，他從不曾放下過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陪伴著她。

  3.

  劉至水去觀望了以前的學校，學校翻新了，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又好像差不多的樣子，究竟是哪裡不一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她突然想起了能夠認識裴頌揚還是宋羈鳥一手促成的，她總能想到很多鬼點子製造他們倆獨處的空間，之前是鬼屋後來是圖書館。

  高三時，沈舊林和裴頌揚的學習能力很強，劉至水總排年級前三，愣是擠不上去，好像他們就要霸占第一和第二名。

  在圖書館的時候，劉至水遇上了他，好巧不巧的一起爭著一個難題的答案，後來他們倆一起去詢問請教老師，結果還是他贏了。

  他的方法更簡單，省下了不少步驟，效率提高了不少。

  此後，不僅僅是宋羈鳥，就連她自己也老是三番五次去找他們。

  之後，他們在一起了。

  即便他們在一起了，也沒有發生什麼轟轟烈烈，值得去深深牢記的事情，因為他們在一起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刻在她腦海里了。

  高中的劉至水自卑又有點自閉，她在學校老是抬不起頭，因為母親的工作令人恥笑，被人欺負對她來說已經是常事。

  在遇見了他們三個人之後，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直到有一天局面破碎了。

  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她這一生值得去記憶的美夢。

  裴頌揚，我親愛的少年，你將永遠停留在十七八歲，那個我們永遠相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