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相對

  沈宅。

  婚禮現場熱鬧非凡，邀請了不少達官貴族，但這次準備的匆忙再加上考慮到宋羈鳥不喜歡見生客，怕驚擾到她，所以沈舊林安排過來的人並不多，大多數都是以前她見過的家族。

  人們推杯換盞，訴說今日美談之事。

  「宋羈鳥真是好命，沒想到她最後竟然真的嫁給了沈舊林。」

  一位穿著雪色大襖的女人手執一杯香檳，手臂搭放在另外一條手臂上，她撇了撇嘴，語氣稍顯不滿的感覺。

  而她身邊站著的另外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聽了，趕緊望了望四周，壓低聲音，警告她。

  「噓，現場人多眼雜的，小心在這裡嚼舌根會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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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都知道沈舊林是什麼人，他手段兇殘暴戾，要是得罪了他怕是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這有什麼...」

  嚼了舌根的女人瞪著眼，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話是這麼說，她也再沒敢接著往下說了。

  七年前，沈舊林對宋羈鳥是什麼態度，所有人可都看在眼裡，竟沒想到有朝一日，宋羈鳥飛上枝頭搖身變了鳳凰，現如今沈舊林寵著，慣著她，恨不得摘天上的星星給她。

  過去這麼多年，沈舊林前後態度轉變太快，這讓世人無法接受林題已經隕落的事實，更不能相信宋羈鳥成為了沈家的太太。

  在他們眼裡看來，宋羈鳥就是搶了原本屬於林題的一切，但這都是他們心裡的想法，誰都不敢拿出來議論。

  五分鐘後，婚禮交響樂鳴唱，司儀站在主席台上說著流暢的主持稿和祝福語，台下一片如雷聲般的鼓掌聲。

  「接下來，有請我們的新娘出場。」

  司儀的話剛落下，宋羈鳥就出現在花路的末端，張姨扶著她，身邊的一對小男孩小女孩歡快的跳著，為她撒下花瓣，宋羈鳥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沈舊林這條路的站在盡頭等她，這一刻，他的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無限的期待。

  以後有了她，這個家才算是完整的家。

  他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高三畢業那一年，她對他說：「沈舊林，等以後我們辦婚禮的時候，你的排場要龐大，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沈舊林是宋羈鳥的。」

  這個願望，實現了。

  那也是他的期待。

  張姨把手交給了沈舊林，沈舊林牽著她的手，唇角溢出難得的淺笑。

  他們正對著司儀，司儀朗聲說完一系列詞，然後問道。

  「新郎沈先生，你願意娶宋小姐為妻子，尊重她，愛護她，不論貧窮與富貴，不論健康或疾病，不論順境或逆境，你都願意照顧她，直到永遠，你願意嗎？」

  沈舊林一身裁剪貼身的西裝，包裹著他完美精瘦的身材，顯得整個人優雅而矜貴，硬朗的五官令任何人見了都為之驚嘆，現場的女嘉賓還是壓制不住的對他心動。

  他寬大的手掌緊緊的攏住宋羈鳥柔弱無骨的手，一道堅定磁性的聲音響徹全場。

  「我願意。」

  不論以後會發生什麼，他都至死不渝。

  司儀將剛才的誓詞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問她：「你願意嗎？」

  語畢，陷入了持久的沉默，所有人都放緩了呼吸，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不好意思，我的妻子...」

  「不願意。」

  沈舊林剛想要解釋，宋羈鳥卻在此時突然開了口，打斷了他的話，不管是她開了口還是說出來的話，都讓沈舊林鎮在了原地。

  他轉眸，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說什麼？」

  「笙笙，你恢復了？」

  他想要去拉她，卻被宋羈鳥躲避了，她一把掀開頭紗，眼中一片冰冷的看著沈舊林，她拎著婚紗，往後退了幾步。

  沈舊林想要靠近她，宋羈鳥下一步掏出了那把藏了已久的手槍，然後對準他。

  他沉沉的看著她，俊顏上閃過一抹驚愕，沈舊林瞳孔震動得厲害，低聲對她說。

  「你不會殺了我的，對吧?」

  他始終都相信，他的笙笙不會對他如此絕情，更加狠不下心。

  單憑他們之間的過去。

  而他恰巧高估了他們之間那點少得可憐的回憶。

  「你錯了。」宋羈鳥兩隻手抓牢了手槍，冷冷的對他說，「我會。」

  她每天都在想著如何殺了他，反反覆覆不知道揣摩了多少遍，最後她選擇了最愚蠢的辦法。

  「笙笙。」他語氣依舊溫柔不改，「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偷了我的手槍嗎？」

  他深邃的雙眸死死的盯著她，每一句話話都柔中帶狠。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所以我根本不在乎。」

  「因為，我相信你不會的。」

  不會什麼？

  相信她不會殺了他嗎？

  不。

  她會。

  曾經她也以為，沈舊林不會的，不會那麼狠心對顧懷舟他們下手。

  可現實打了她好幾巴掌，她就不敢了。

  待在沈舊林身邊這麼長時間，她也多多少少學到了他的手段，在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面前，她只能一刀斬斷。

  「沈舊林，是你殺了顧懷舟。」

  「所以，你要為了他報仇是嗎？」

  「對!」她義無反顧的說道，「不僅僅是他，還有已故的蘇涵輕。」

  如果沈舊林不見死不救的話，或許這一切悲劇就不會發生。

  是他的心太冷太硬了。

  「笙笙，我說過了，她的死和我沒有關係。」

  他還在為自己狡辯開脫。

  「你不要過來！」

  見沈舊林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一步步靠近她，宋羈鳥慌忙的再退後幾步，然後槍口對著自己，用自己來威脅他。

  見狀，沈舊林真的頓下腳步，死死的看著她，眸底一片陰鬱，濃烈的暴怒和無奈情緒在胸腔內翻江倒海。

  「你再過來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不是愛她嗎，那她也要他親自嘗一下失去最愛的人的滋味。

  「為什麼...」

  她摘下了面紗，醜陋不堪的面容一覽無餘的揭露在世人面前，她面帶痛苦。

  「為什麼你就不肯放過我們呢?」

  明明他們就要離幸福不遠了啊，如果那晚沒有車禍和爆炸，那麼或許他們現在過得很好。

  可是，為什麼。

  沈舊林，你明明答應過會放過自己的啊？

  為什麼要食言，為什麼要殺了他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