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我愛你

  小時候的志向很高遠，老是想著自己未來要去清華還是北大。

  可真正到高考來臨，還是有一點兒恍惚，時間可過得真快。

  ——《SWR》

  -

  「最後一個月，拼的是心態！拼的是積累！」

  「賭一賭，考上九八五！搏一搏，來把重本奪！拼一拼，來年清北親！」

  「來，我就占這最後五分鐘，多講一題是一題……」

  各科老師終日勞碌在辦公室與教室之間，還要不定期觀察學生的心理，在這關鍵時刻、哪一個孩子都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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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學生應試難，可老師又怎會不難。雖然經歷了一屆又一屆學生的別離，但那一股熱血是永存的。

  在他們一聲又一聲的呼喊下，屬於畢業生的6月終於走來了。

  周一升旗禮後，是高三各個班級的拍畢業照時間。

  那一天，男生中山裝筆挺、女生一身藍色上衣與黑色百褶裙，排隊站在校徽牆的兩側，登對又亮眼。

  正是年少輕狂的年紀，光是站在那兒，就是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

  袁丁也罕見地穿上了西裝，瘦身成功的他打著油頭，看著還真有點兒小帥。

  他滿懷感慨地望著身後的幾排同學，抹了抹眼睛：「哎，又是一屆畢業生啊——」

  鮑橘一身職業裝，見狀擰了擰他的手臂，輕聲說：「這麼好的日子你可別給我哭了，像什麼樣兒。」

  「你還說我，」他們二人是老搭檔了，關係很鐵，袁丁回頭朝她撇嘴，嘴硬道，「你看看你，眼睛還不是紅了。」

  「哎，」鮑橘仰頭眨了幾下眼睛，把淚意逼回去，「最煩這些環節了，真恨不得一直看著這群小兔崽子長大啊——」

  就像是父母看著兒女出城一樣，捨不得放不下、卻又不能不放。

  還有這麼好的大千世界在等著這群少年啊，他們只是引路人。

  幾分鐘後，攝像師站在人群前，眯著一隻眼睛喊：

  「三——」

  「二——」

  「一——」

  「咔擦。」

  畫面定格，記錄下了高三一班的少年們最意氣風發、也最美好的樣子。

  老師們坐在最底下的那排椅子上，男女生分別站作三排，全都露出了標準的八齒笑。

  微風從遠處吹來，吹得少女們裙擺微動，班旗飄揚，每個人都唇紅齒白、笑容里仿佛蘊含著整個夏季的熱烈。

  青春無敵。

  -

  那一天下午，是畢業生們高中生涯的最後一節班會課。

  袁丁照例端著他的那一杯枸杞茶走進來，抬眼看著眼前的42位少年，清了清嗓子，卻哽住了。

  他慢慢回頭，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上四個字，字跡剛勁有力，筆鋒飛揚——

  ?前 程 似 錦】

  班裡鴉雀無聲，一瞬間，離別的氣氛就驀地濃烈了起來。

  袁丁轉過身來，娓娓開口：「關於高考的準備事項，我想，各科老師之前已經複述得夠清楚了，就不再占用時間了。」

  「恭喜你們啊，即將逃離高中的苦海，成為我這個班主任口裡最好的『上一屆』了。」

  有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氣氛緩和了不少。

  「但其實吧，你們還真的不算好，甚至我的第一印象還挺壞。我想著，你們兩極分化這麼嚴重，肯定得花我兩三倍的心思。」

  「誒，結果我還真猜對了。」

  同學們默默抹著淚，又破涕為笑。

  接著，袁丁又跟他們聊了一會兒往日的日常，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臨近下課。

  「這兩年，我這個班主任做得也不稱職，但唯一開心的是，咱們一班現在真的像是一個家了。在低谷期攜手並肩，每一位同學都在發光。」

  袁丁深呼吸一口氣，把情緒緩過來：

  「老師今天就送你們到這兒了啊，後天和大後天就是你們的戰場，一定要衝鋒陷陣、殺得敵人片甲不留！」

  「明天好好睡一覺，該看的書再翻兩眼，一定要調整好作息，放鬆好心態！」

  他眼底含著淚，努力地露出一抹笑，就跟初見時一樣笑眯眯的，慈祥又溫和：

  「我祝願你們，未來前程似錦，冬去春來，前無近憂，後無遠慮。」

  「高考大捷！」

  -

  城南一中有一個傳統，高三年級在高考的前一天會放假、留給學生自主複習，在他們離校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各個年級都會自發的組織全校性喊樓儀式。

  「叮咚鐺咚，咚鐺叮咚——」

  最後一節晚修的下課鈴響起，像是拉響了某種號角，六層的教學樓全都沸騰了起來。

  教室位置的設計是「口」字型環繞，中間是一個綠化小花園，打開窗戶之後、四面學生的聲音都聚集到了一起。

  各層的學生都圍到了各自班級的窗戶前，朝外面探頭去看，乍眼望去全是黑壓壓的一片，特別壯觀。

  「安靜！安靜！」組織部部長站在三樓走廊上，扯著嗓子吶喊開頭：「我們一起喊，三、二、一——」

  每個班的班旗都瞬間從窗戶伸了出去左右瘋狂搖晃，無數人打開手機閃光燈、隨著節奏用力搖擺，幾千人同時整齊劃一地開口、呼喊聲震天：

  「高一——及格——」

  「高二——3A——」

  「高三——必勝——」

  「高三——必勝——！」

  「高三——必勝——！！」

  人生如果不拼一把，你怎麼會知道，其實每一個人都潛力無限。

  蘇葳蕤擠在窗戶前，雙手放到嘴邊圍成圓形，拼盡全力地跟著呼喊，激動的臉頰都紅了。

  而時寒站在她身邊，跟隨著一起吶喊。

  但沒有人注意到，少年用手臂輕輕擋在了窗戶沿，防止小姑娘被身後的人擠壓到那裡、撞到尖銳的地方。

  等到喧囂到達頂峰時，他俯下身到蘇葳蕤耳畔，用只能讓他們聽到的聲音說：

  「我愛你。」

  此情此景之下，腎上腺素迅速分泌，時寒情難自禁。

  其實在這個輕狂年紀說愛，總有一種不太實際的感覺。

  但他們從初遇到今天，有別離、有誤會、也有甜蜜，風風雨雨到今天，竟然也過了一個小八年。

  人生又有多少個八年。

  他們互相取暖、互相依偎，是對方生命里的光，亦是最佳的靈魂伴侶。

  時寒想，這一句情話，他此生此世、來生來世，都只會對他的小微生說。

  ——我愛你。

  愛你一切的美好與不美好，只因為那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