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綠茶很配你

  尤克里里原來這麼有趣，就是有些人太不識趣了。

  手撕白蓮花什麼的還挺爽。

  ——《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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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寒近期心情蠻不爽的，諸事不順。

  高一期末考前，因為宋頌一句「咱寒爺看著呼天喚地，其實連王者都沒上」，他熬夜打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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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時寒頂著熊貓眼將自己手機「砰」地丟到宋頌桌上，金燦燦的段位標誌和幾乎全勝的戰績圖成功堵住他的嘴。

  裝x一時爽，考試火葬場。時寒的文科考得一塌糊塗。

  而他媽從小到大嫌棄他慣了，加上慘不忍睹的成績單，一整個假期，沈似卿都沒給過時寒一個好臉色。

  後來，她不知是被哪個太太群給洗腦了，讓時寒去學尤克里里。

  「你看看人家，抱著個小吉他在路邊一彈，一天能賺幾百！你可倒好，呆在家裡打遊戲混吃等死，哪有女孩子喜歡……」

  時寒像是被觸發了什麼回憶，眸光晦澀不明地看向房間角落那把塵封許久的尤克里里，沉默了一陣，淡聲應下：「我學。」

  沈似卿驀地被按下暫停鍵，有些意外，便立刻歡歡喜喜地去報名，生怕時寒反悔。

  擺脫了混小子，她可算是能去曉玲家搓麻將了，誰還能攔得住她哈哈哈！

  時寒拾起角落那隻尤克里里，小心地放在書桌上，用抹布仔細擦掉了上面落的灰塵。

  樂器看著已經有年代感了，普普通通的，材質不算好，唯一特殊的便是那琴弦。

  四根琴弦的中部曾被人剪斷，後來又被悉心用透明膠帶繞著圈粘了回去，乍一看仿佛完好無損。

  最左邊的一根弦還加上了一個小字條。那字條已經微微泛黃了，字跡稚嫩得可愛，寫著「對不起」，附帶一個小小的「:(」表情。

  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桌前西窗，映得少年全身散發出柔和的光。

  他唇角微揚，修長的手指一半遁入黑暗中，輕撫上那弦斷處，不敢用力，宛如在觸碰心中最柔軟的一處淨土。

  微生啊，你可還記得我們的諾言？式微，式微，胡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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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好好拾起舊藝的時寒願望再次落空，上第一節課他就被班上的女生們盯住了，一個個的眼神熾熱羞赧，像是要把他的衣服盯出個洞來。

  少年斜倚著桌，抱著尤克里里輕聲彈唱，氣質冷冷的，最重要的是臉還好看，哪個小女生能抗拒得了。

  第二節課，時寒的耳朵要被後排唧唧歪歪的說話聲吵出繭子了。看著他低沉的臉，小迷妹們也怵得慌。

  好在第三節課，宋頌也被他媽媽洗腦，半道插進來上課，寒爺長寒爺短地叫著，熟稔極了。

  小迷妹們頓時找到切入點，紅著臉找他要時寒的聯繫方式。

  宋頌那一瞬間的神情仿佛吃了蒼蠅，嘴巴張得雞蛋一樣大：「沃日，你們好大的膽子吶！」

  「知道他在學校為什麼沒人追嗎？我寒爺高一的時候打過一場架，連喜歡他的那個女生都沒放過，差點挨處分。」

  「寒爺他爸還是警察，當時氣得臉都歪了，差點當眾揍他。」

  「你們沒見著那名場面，叫那個帥啊，多少人在那場架認了寒爺做大哥……」

  為了起威懾作用，宋頌略去打架原因，成功勸退了大部分迷妹，但總不乏有受虐傾向的迷妹愈挫愈勇。

  陳思曼就是其中之一。

  她跟他們同校，在十五班特長班，不像其他女孩那麼明目張胆問，而是有計劃地去接近。

  陳思曼裝得一手好白蓮，撩漢技巧嫻熟，跟宋頌沒聊幾天就將二愣子哄得神魂顛倒，成功收入魚塘中，並從他口中不著痕跡地套出時寒的喜好。

  陳思曼本以為計劃萬無一失，但回校後，她在抽屜里翻出了一封情書，署名是時寒。

  喜悅頓時沖昏了陳思曼的頭腦，她放棄了原計劃，開學禮後，急急忙忙地撒嬌讓宋頌把時寒約出來，含羞帶怯地戳破窗戶紙。

  本來一切都進行得好好的，但在被不知名的女孩懟了句「那奧特曼呢」後，情況突轉急下。

  陳思曼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還沒緩過勁來，就聽到時寒的一聲輕嗤：

  「問你個事啊，欺騙我兄弟感情是不是很開心？每天下課偷偷跟蹤我，很累吧？」

  時寒的神色掩在陰影下，陳思曼猛地抬頭，看清楚了他眼底寫著的不屑與嘲弄：「從第一節課開始，跟了這麼多天，要不是看在你是個女生，我早報警了。」

  陳思曼硬撐著扯了扯唇角：「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時寒交疊起手臂，換了個更慵懶的姿勢倚在牆邊，看著她逐漸破碎的笑容，若有所思：

  「先是接近我兄弟，撒撒嬌，耍耍套路，讓他成為你的備胎，死心塌地。」

  「等時機成熟之後，就含著眼淚表示你喜歡我，讓頌子當月老，送給我這件丑不拉幾的衣服，還扯什麼『兄弟情』，要我一定要今天穿。」

  「看他這麼個丟了魂的樣子，你沒有一點愧疚嗎？」

  「接下來呢？要是沒有那封信……你的原計劃應該是，在開學禮上當著全校的面跟我一起特立獨行地穿『情侶裝』，讓我百口莫辯、挨批評，之後就這樣深深記住你？」

  時寒低頭湊近陳思曼，睨著她小心思被戳破後漲紅的臉，彎起桃花眼，刻意壓低嗓音，格外惑人：

  「那句話是什麼來著，『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他揚唇，笑意卻不達眼底，俊臉顯得更加妖冶戾氣：「偶像劇看多了吧？怎麼考上的一中？醒醒，我不瞎也不傻，白蓮花活不到劇終，早點下場領綠茶吧，跟你挺配的。」

  時寒本來並不想說得這麼直白、咄咄逼人，但是一想到她騙了自己最傻的兄弟，這口氣就忍不下去。

  說的難聽點，打狗也要看主人。

  陳思曼的淚意驀地涌了上來，手捂著通紅的臉，嗚咽著跑下了樓去。

  時寒厭惡地抬手擦了擦被陳思曼吹過氣的脖頸，淡淡瞥了一眼三樓與四樓之間的拐角，靜默一陣，邁步走進走廊。

  結果，他還沒看到另一個樓梯的影子，便被袁丁叫了過去。

  袁丁和和氣氣道：「來時寒，將功補過，送蘇葳蕤同學去女生宿舍，我就不追究你沒穿禮儀服了。」

  袁丁身旁的女孩子一身白裙，乖乖巧巧的，只和他對視了不到一秒，便慌張地埋下頭，無措地揪著手指。

  眼熟。

  可不就是剛剛的那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奧特曼」女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