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黑夜中的較量（二）

  凌晨兩點，孫然睜開眼睛，仔細聽了下周圍的動靜，萬籟俱靜，連蟲鳴聲都沒有，便悄悄起床，打開房門，向書房潛去。

  書房門關著，孫然悄悄擰動門把手，『咔噠、咔噠』門把手不動，竟然被反鎖了。

  『這小姑娘怎麼做的這麼絕！』孫然暗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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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屋子裡，所有電器可以通過電路連接到四樓房間，但只有電腦有顯示屏，並且有可操作的系統，孫然如果想儘量悄無聲息地窺視四樓房內的情況，只有通過電腦一途。

  不過這難不倒他，孫然手上微微一動，就準備發動高級鍊金改變門鎖結構，但在最後關頭，他又停住。

  不是因為他沒能力，而是因為他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黑暗裡窺視著他，就在他想要開門的那一瞬間，這種被窺視的感覺立刻變重了起來。

  在虛擬世界，『看見』這個動作形成是很奇特的，和現實世界中單純的眼睛接受光線不同，而是類似於雷達一般地主動探測，是眼睛發出微光，然後光線接觸物體，反射之後被眼睛捕捉，才能『看見』一個人。

  所以當一個人盯著另一個人看時，感覺敏銳的人能產生一種『被窺視感』。

  如果一個人意志非常強大，聚精會神凝視的時候，眼光則會顯得異常犀利，能讓人坐立不安，甚至是如芒在背。甚至在法術世界裡，有些強大生物的眼中能發出可見光，或是銀瞳，或是金瞳。

  孫然的火眼金睛之所以會出現金光，也是同一原理。

  眼睛主人是誰？肯定不是張月，應該是那個在四樓搞鬼的破壞者。

  為什麼窺視？孫然搞不明白對方的目的，為防萬一，他立刻放棄使用電腦查探對方狀況的打算，因為他不能冒險。

  未免對方起疑心，孫然卻沒立刻返回房間睡覺。他在門口抓耳撓腮一番，然後又在客廳里的各個角落裝模做樣地翻找了一番，似乎在找鑰匙。

  客廳里當然沒鑰匙，於是孫然臉上顯露出失望之色，又跑回書房門口，輕輕擰了下書房的門把手，似乎是心有不甘。

  門自然是不會開的，所以孫然臉上失望之色越濃，但卻只能無奈地轉身離去。

  窗外夜空，一個淡淡的影子漂浮著，靜靜地看著屋內的一切，等到孫然轉身離去，他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小屁孩一個，小小年紀就不學好，竟然想要壞小姑娘清白，真是有吾輩之風。也罷，我就幫你一把。」

  在他眼裡，此時的孫然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是一個普通玩家。逗弄這些小傢伙可是十分有趣的活動，他正無聊呢。

  他身體輕輕一動，化作一道陰風，從窗口吹入書房。

  書房小床上，張月忽然皺了皺眉，然後在床上輾轉反側，似乎極不舒服，過了一會兒，她就醒了過來，肚子漲漲地，尿急，腿間還有些濕意，伸手一摸，小褲褲全濕了，還有一股尿騷味，頓時滿臉羞紅。

  『這是……這是……我竟然尿床了。都十八歲了還尿床…..啊，羞死啦羞死啦！』

  張月差點抓狂，剛她做了夢，夢見洪水滔天…..結果就出現這情況，思來想去，只能將之歸結為睡前飲料喝多了。

  門外，孫然剛剛走出三四米路，就聽見身後『咔噠』一聲，門打開了，然後有腳步聲傳來，張月醒了。

  這醒的不是時候啊！

  孫然大驚，眼看著門要打開，一個箭步出去，搶到客廳沙發上，一下躺在上面裝睡。

  然後書房門才完全打開，『啪』地一聲，燈亮了，張月還有些迷糊，也沒發現睡在客廳沙發的孫然，就這麼朦朦朧朧地向衛生間走去。

  書房裡，那個淡影見到客廳情況，嘿嘿笑：「小子反應挺快，看我再來一招。」

  他被老大命令在此做鬧鬼之事，本就無聊地很，現在見到這對有意思地小傢伙，頓時起了玩心。

  他再次化作一股微弱的陰風，向衛生間捲去。

  這點動靜立刻被孫然發現了，他沒用道術，也沒使用法眼，但他知道這房間裡來了一個陰魂，不，準確地說是來了一個陰神級別的破壞者。

  陰神沒什麼破壞力，最多也就是嚇嚇人而已，所以孫然看著他向衛生間吹去，卻並不著急。

  她剛剛睡醒，還有些迷糊，眼睛漫無目的地亂看，忽然就被鏡子裡的情況給吸引住了。

  鏡子裡的鏡像大部分是正常的，但在盥洗台的位置，卻有一個女人靜靜地站著，這女人披頭散髮，臉色蒼白如紙，眼角還有兩行血淚，身上穿著白衣，衣服上有刀孔，看模樣，正是四樓被殺的那個寡婦！

  她認識那個寡婦，上個月還在樓道上見過她，她們還打招呼來著。兇殺案發生的時候，她都驚呆了。

  但是，在夜晚兩點這種時段，一個被殺的女人站在鏡子裡面看著你，世上還有比這更可怕的事嗎？

  張月呆呆地看著，心臟砰砰砰地猛跳，想喊出聲，但卻發覺自己嗓子啞了，想動一下，但卻發現自己全身無力。這倒不是破壞者搞的鬼，純粹是被嚇的。

  忽然，鏡子裡的女人朝她一笑，露出兩行牙齒，牙齒很整齊，很漂亮，被殺的寡婦本就天生麗質，否則不可能改嫁給台商。但是，牙齒縫隙里卻滿是血污，這就可怕了。

  「啊~~~~~~~~」張月終於尖叫出聲，渾身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從馬桶上一躍而起，瘋了一般從衛生間衝出去，也不朝書房去，而是朝自己房間跑去。她知道，趙剛睡在那裡，她要去求安全感！

  『砰』門被推開，張月沖了進去，過了一會兒，又哭叫著沖了出來，因為她發現趙剛不在裡面。

  哪去了？人哪去了呢？張月幾乎崩潰，她衝到客廳，左看右看，立刻見到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孫然，頓時心中一松，急衝過去。

  「趙剛，趙剛，醒醒，快醒醒……嗚嗚嗚。」張月哭叫，使勁搖著孫然的胳膊。

  於是孫然就醒了，但依舊睡眼朦朧，他長呼口氣道：「張月，怎麼啦？」

  「衛生間裡有鬼，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她滿身是血，一直看著我，嗚嗚嗚~~」張月情緒非常激動，說幾句，哭幾聲，滿臉淚水，她是真的被嚇壞了。

  這也太尷尬了。

  孫然急忙轉過目光，打了個哈欠，很隨意地道：「哪有鬼，你看錯了吧？」

  「真的有。」

  「那你帶我去看看。」孫然說道，鬼修的魅惑之術，對單個人最容易起作用，但只要人一多，人氣一旺，就能輕易破掉。

  其中原因很簡單，因為人類是社會性的動物，喜歡群居。獨處的時候，很會產生不安全感，心理出現缺口，容易被趁虛而入。

  比如此刻，見到了孫然，張月明明知道如果真有鬼的話，孫然這個和她一樣的高中生肯定也不是『鬼』的對手，但她心裡卻是不怕了，不是因為孫然強大，而是因為人類天性如此，從遠古時代一路走來，都是通過合作來對抗各種各樣未知危險的。

  張月仍舊不想去衛生間，但卻被孫然拉著，半推半就地跟了進去。

  暗中搞鬼的破壞者哈哈一笑：「大事成矣。這倆小鬼今晚有樂子了。」

  他對之後會發生的事情很感興趣，因為這讓他感覺自己重回到了年輕時代，於是興致勃勃地趴在衛生間門口偷窺。

  衛生間裡，孫然看了看鏡子，眯眼一瞧，果然殘留一絲黑色鬼氣，心裡早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人類對鏡子這種東西保留著很多遐想，普遍認為鏡子很神秘，有可能是異世界，甚至是幽冥鬼界的入口，很多破壞者就瞅准這個心理特點來嚇人，效果非常的好。

  不過孫然當然不會說，他撓頭道：「哪有有鬼呀？你看錯了吧？」

  『趙剛一定看到了，一定是，啊，太羞人了，以後還怎麼做人？天哪，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張月心裡越發抓狂，連恐懼感都被沖淡許多。

  孫然卻似乎毫無所覺，又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說道：「這麼晚了，睡覺吧，我困死了。」

  這動作讓張月輕呼口氣，心中羞意大減：『還好，還好，他應該沒看見。』

  她剛才竟然尿床了，身體感覺很不舒服，想洗個澡，但是要她一個人獨處一室，她卻再也不敢了，頓了半晌，她用輕不可聞的聲音道：「趙剛，我……我想洗個澡。」

  「哦，那就洗吧。」孫然早就猜到前因後果了。

  「但我一個人害怕。」張月聲音更輕了，幾乎聽不見。

  「好戲要來了！」門外，破壞者興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