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涇渭之交,得遇豪強(第二更)
2024-05-24 01:26:11
作者: 墨鄉
長安,大隋之都(實際為大興城,唐時才改名長安,書中直接稱長安),周邊水系交錯複雜,有渭、涇、灃、澇、潏、滈,滻、灞八條河流,於是有了『八水繞長安』的說法。
河流之上,每天都有大量糧食果蔬、奇珍異寶、日用貨物沿河運入長安,更有王公貴族,乘船遊覽,是以河流之上舟船如鯽,極是繁華。
按照道家說法,水為龍脈,而處於其間的長安自然就是龍氣聚集之地,也就是天下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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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布局,必於長安落重子,孫然的最終任務就是破局,維序天庭權威,所以長安是孫然此行的最終目的地。
當然,在此之前,他得順路幫小娥找到真兇。
因為涇河是渭河的一大支流,他們第一個目的地是兩河交匯處,於是孫然帶著徒弟小娥雇了一艘小烏篷船沿涇河而下。
他們身上沒多少錢,不過三吊而已,全是小娥上工和孫然平日算命所得,其餘唐公所贈,皆留在青雲洞,分文未取。
三吊錢,僱船之後已是所剩無幾,不過就算如此,孫然每日吃食也沒短缺過,基本是頓頓有鮮美魚湯喝。作為徒弟,小娥儘自己所能給孫然提供儘可能好的生活條件。
孫然時常感嘆:有徒如此,人生何求啊。
烏篷船速度還是挺快地,一路下去,三天後,就已到了涇渭兩河相交處。
自古有『涇渭分明』的自然奇觀,所以此處除了漕運的船外,河面上時有遊船出現,河邊也時時可見遊人。
但到了這裡,謝小娥眼圈卻紅了,當年慘事雖然發生在夜晚,但仍歷歷在目,無法忘懷。
孫然知道到了地頭,便喊艄公靠岸。到了岸上,孫然眼中閃過淡淡金光,開啟火眼金睛,眯著眼睛往河底看去,準備查個究竟。
河底多是泥沙,偶爾還有些吸飽了水分的沉船爛木,也有一些沉沒的貨物。
「小娥,當年你父是做什麼生意的?」孫然問道。
「瓷器和陶器,偶爾還帶一些綢緞。」
「後來那船怎麼樣了?」
「船貨被強人掠盡後,就被鑿沉了。」小娥已經語帶哽咽。強盜自然不可能要這種船,開出去被認出來就是大麻煩,鑿船能毀屍滅跡。
孫然點頭,綢緞肯定是沒了,瓷器卻還有可能找上一找,或許能尋的一些線索。
他的目的很簡單,只要能夠找到一片當年的瓷器,孫然就能用開啟天眼,以之為線索,追溯時光,看透當年發生之事!
只要找到真兇,那再反推回來尋找線索,給出一個讓人無法懷疑的解釋,就再簡單不過了。
「你父販賣瓷器上有什麼記號?」
「有,上面刻著『開皇五年制』的字樣,是民窯出品的陶瓷,質量比不上官窯,而且多為陶罐,碗碟等日用之物。」
孫然明白了,就按著這特徵找。
不過河底沉物太多,而且此時已經過去十年,線索就算有,也極其渺茫,孫然足足找了一個時辰,眼睛就有些發酸了,揉了揉眉心,繼續。
「師父,今日坐船疲累,要不先歇息吧?」小娥建議道。
孫然搖頭,繼續查看,這些年受恩甚多,要是連兇手都找不出來,那實在是心中有愧呀。
兩人一路向下尋找,幾個小時後,已經尋了十幾里地,但到底過去時日太久,依舊一無所獲。
「今日先歇息,明日再來。」孫然就不信了,他和這事卯上了。
第二日,孫然已經沿著出事地點走了四十多里,也看到許多陶瓷器具,有些上面也有『開皇五年制』的字樣,但孫然還是有些眼光,能看出這是官窯的東西,和小娥父親販賣的沒關係。
第二日晚上,孫然躺床上休息,想著該怎麼尋找線索時,盤古出現了:「你好像有難題。」
孫然大喜過望:「當然有難題。十年前,這一帶發生一起劫船殺人案,我需要知道他的真兇。」
盤古是超級智腦的綜合意識,運算能力無比驚人,他肯定知道這事!
「對你來說這很容易呀,侵入遊戲公司伺服器的資料庫找一找不就行了?」盤古驚訝反問。
孫然一臉黑線:「我現在乾的是合法勾當,我找出來了,該怎麼去解釋?遊戲管理員盯著我呢。還有你,肯定也沒安好心。」
估計這小子就在資料庫等他呢,他一去,被這個遵紀守法的傢伙抓個正著。雖然這是小事,但那多難堪呀,估計還得罰信用點。
相比之下,他還是累一點,按合法途徑尋找好,反正他也是無聊。
「唉,你把我想的太壞了。」盤古嘿嘿一笑:「我已經幫你找到線索了。你看這套青瓷茶具,這是附近一家申姓大戶家裡的東西。」
盤古將信息發送在孫然腦海里,這是一個近乎於藝術品的茶具,表面光潔玉潤,色澤清淡如水,華麗中透著典雅,典雅中又點綴著光華和鋒芒,是好東西。更重要的是,下面印刻著『開皇五年制』的字體。
孫然一下反應過來:「是當年船上之物?」
「對。」孫然長出口氣:「多謝了啊。」
「小事一樁。」盤古隱去,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
「這傢伙人性化多了。」孫然感嘆,琢磨起了盤古說的線索,申姓大戶……申姓…...申……忽然腦海里靈光一閃,響起了小娥曾經說過的夢。
『車中猴,門東草』,這車中猴,天干地支里,申就屬猴。繁體字的『車』裡面的猴子,可不就是『申』字嗎?也就是說,這兇手姓申。
這麼一解,孫然就如醍醐灌頂,一路解下去,兇手姓名躍然紙上,分別為『申蘭』『申春』。
是哪個鬼才想的玩意,這純粹是折騰腦細胞啊,也不給一個其他提示。
有了名字,再加上盤古給出的線索,孫然頓時輕鬆了,明日只要再表演一番,就能為自己這徒兒解夢了。
第二天,孫然和小娥再次到了河邊。
這一回,孫然卻不觀看了,對著渭河靜默一會兒,然後就轉身對小娥道:「為師推算數日,已經得到真相。」
小娥一呆,眼淚就流了下來,一手握緊劍柄,哽咽:「求師父解惑。」
孫然點頭:「你父,你夫託夢,實乃申姓人所為,兇手名為申蘭,申春,乃…..」
他還沒說完,小娥就驚呼一聲,不可置信地道:「此二人皆是父親生前好友,這…..這…..他們好毒!」
孫然苦笑,事到如今,真相大白,已經不用說了。
「師父,小娥要去報仇!」她現在已經是二流武者,李淵的武技也不過如此而已,要殺幾個強盜輕而易舉。
「理當如此。但你要答應為師,只殺真兇,其餘人等,不可濫殺。」
「嗯。」小娥點頭:「待徒兒血仇得報,定回來服侍師父一輩子。」
「那倒不用了。」孫然笑道。
「師父,小娥此話出於真心!」小娥強調,做發誓狀:「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孫然還是搖頭,且行且語:「你我師徒緣分已了。今天就散了吧,散了。」
一時相遇那是緣分,他可不想和就這麼糾纏一輩子。
他們是師徒,以小娥心性,肯定是真的服侍他一輩子。當初拜師之時,這姑娘才十五歲,八年過去,她也才二十三歲,正處人生最鼎盛年華。真服侍他,這不是是毀人一生嘛,雖然心中有些捨不得過去處處有人服侍的舒適生活,但孫然還是決定走為上策。
「師父?」小娥錯愕不已,她雖然一直想著報仇,但從來沒想過要離開師父呀。
她早已經在心底發過誓言,要服侍奉養師父一生,這可不是開玩笑,她雖是女子,但也知道一諾千金的道理。
孫然不理他,背著手,一路走去,前進速度似慢實快,而且是越來越快,這是道術縮地成寸,任何凡間的輕功都無法與之相比。
就算小娥已經晉升二流武者的層次,在他身後急追,卻已經追之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不遠處的林木中。
小娥怔在原地,心中五味陳雜,悵然至極,甚至即將復仇的念想也不能沖淡這感覺。
她想了一會兒,便決定先報血仇,報仇之後再去尋找師父。
孫然用縮地成寸一路急走,很快趕出十餘里路,肚子有些餓了,便準備去渭河裡捉條魚烤來吃。一想到魚兒,他就想到小娥熬的鮮美魚湯,不由嘆口氣,再美好的日子終究還是要結束的呀。
到了河邊,他正要施法捉魚,耳中卻聽到河面上傳來一聲雷鳴般的爆喝:「畜生敢爾!」
爆喝之中隱隱夾雜著各種各樣的驚呼聲,聲音多數稚嫩,屬於少年少女的。
孫然抬頭遠眺,就看見江中一艘大型遊船,船邊水中,一隻近十米長的鯉魚迅速游來游去。遊船船頭,一個身高六尺有餘(隋一尺近三十厘米)的魁梧大漢手持大弓,穩穩站著,正準備向巨形鯉魚發矢。
「咦,竟然是個VIP,而且還是一流高手,這鯉魚卻只是一個二級小妖,雙方實力旗鼓相當。這下有樂子瞧了。」孫然起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