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有你在，真好

  去扶風郡的時候，孫然是駕雲趕著去的。回程的時候，左右無事，他就一路慢行，走了好幾個時辰，才趕回青雲洞。

  到了山洞附近，鼻子動了動，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食物香味。

  『嗯？好像是雞湯，還加了蘑菇，，不對，這不是一般蘑菇，而是山間采來的鮮嫩野生蘑菇。我知道了，是小雞燉蘑菇，美味啊！』

  孫然掀開草簾一看，果然，他新收的徒弟謝小娥在火塘上架了個鐵架子，架子上用鐵爪掛著一個陶罐，香味就是從陶罐里傳出來的。

  謝小娥看見了孫然，轉頭對他一笑，說道：「我之前攢的工錢，師父生活清貧，體格清瘦，該好好補補身體。」

  孫然這身體是李播的，雖然身體狀態被刷新過了，狀態極佳，但過去生活飢一頓飽一頓的，所以看起來的確比較消瘦。

  他心裡滿意，感覺這徒弟收的太值了，光聞這香味，就知道她廚藝極好，以後再也不用啃包子饅頭了。

  

  有此佳徒，孫然覺得自己也不能太藏私，該好好地教導一番武技，不能敷衍了。

  「來來來，趁此空暇，我指點一些基礎技法。」孫然說道。

  「謝師父。」

  …….

  之後，謝小娥就隨孫然住下來，為防人閒話，她死活不住冬暖夏涼的山洞裡，而是在洞外用茅草結廬而居。

  白日裡，她就不顧孫然勸阻，硬是去鎮裡打工。到了飯店，準時回來給孫然做飯，絕不敷衍，頓頓美味，很快就讓孫然這具身體變壯實不少。

  吃人嘴短，孫然自然是盡心指點，盡傳混元功真意，謝小娥每日早起晚睡練功各練一個時辰，悟性也不錯，進境飛快。

  如此過了三個多月，這一日，孫然剛吃完早餐，正坐在青雲洞口的石板上懶懶地曬太陽。

  他現在算卦，不用去鎮裡了，自然有人會尋上來求卦，每日卦金也多了許多，改為十文，一日三十文進帳，權當改進下生活質量。

  「咕嚕咕嚕」

  山下官道里有車輪聲傳來，孫然睜眼探頭一看，卻見一行披甲兵士護著一輛馬車行駛過來。

  到了山路口，馬車停下，馬車中走下一青衣女子，看面目，竟是小青。然後她又扶一貴婦人下車，婦人懷裡還抱著一個襁褓小兒。

  又有民夫抬著竹輦過來，抬著她上山來了。

  既然小青一路跟隨，那不用說，這個抱著小孩的貴婦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肯定是李淵的老婆李夫人了。

  三個多月前，孫然見了這女人一面，當時她挺著大肚子，時常驚夢，神思衰竭，雙眼無神，看不出一點年輕婦人的風韻。但這時看來卻大不相同，身材已然恢復，豐腴而婀娜，臉圓圓地，眸光明亮，整個人透著珠圓玉潤的味道，的確如傳說中一般，是個大美人。

  她身邊的小青雖然也漂亮，但還是太嫩，相比之下就少了許多成熟女人味。

  當然啦，孫然這想法只是出於本能地對美麗事物的評價，他心裡可沒什麼多餘想法。

  正好謝小娥也在，孫然往山下瞅了幾眼，就轉頭對自己的女徒弟道：「貴客臨門，備茶。」

  謝小娥一怔，然後羞愧道：「師父，我們沒茶。」

  她不喜喝茶，平時看孫然生活也不講究，再加上生活拮据，平常買肉食米麵已經花去了她的絕大部分工錢，就沒買茶餅。現在拿不出來，她就覺得沒有服侍好師父。

  沒茶？孫然無所謂，就道：「那就白開水吧。」

  白開水有，時刻備著的，謝小娥拿出大茶碗倒了幾大杯。

  這麼會兒，李夫人一行人已經上了矮山，到了孫然自封的青雲洞外五十多米外，李夫人就從竹架上下來轉為步行，同時吩咐親兵民夫留在原地，只帶了個小青在身邊。

  簡陋的山洞和洞外的茅廬給了李夫人深刻印象，對孫然這個所謂的長青道人越加敬佩。

  孫然已經坐在山洞內等著了，謝小娥則侍立其側，見到李夫人行來，笑道：「貴人遠來，請進。」

  李夫人行了一禮，這才低頭進洞，到了山洞內，再行一禮，說道：「拜見真人。」

  這好歹是唐國公的老婆，孫然不能太失禮，伸手虛引道：「無須多禮，請坐。」

  雙方坐定，李夫人這才開口道：「妾身此來，是感謝真人出手，救我母子性命恩情。」

  孫然搖頭：「此事貧道與唐公說的明白，無非各取功德而已。夫人無須介懷。」

  從那兩個傢伙身上，他一下賺了二十五萬，這叫收人錢財，與人消災，再講什麼恩德，那就不厚道了。

  李夫人也笑：「外子與我說過此事。妾身此來，還有一事，卻是為了小兒身體。懷胎之時常受驚嚇，身體虛弱，小兒受我所累，出生之日起便體弱氣虛，實有……有早夭之相。」

  說到後來，李夫人眼圈已經紅了，這個年代受限於醫學水平，就算是富貴人家，嬰孩夭折也是常事。李夫人的話並不是在危言聳聽。

  孫然看向被錦布包裹地嚴嚴實實地嬰孩，見他不哭不鬧，眼睛緊閉，呼吸短而淺，臉色帶著一些青紫，時不時地還輕咳幾聲，狀態果然不太好。

  於是聯繫嫦娥：「真龍看起來要掛，你們給他連接上意識沒有?」

  如果還沒連接，那就直接換個身體，這個就夭折掉算了，讓李夫人再生一個就好了，最多耽擱一年，無所謂的。

  嫦娥聽出了孫然的言外之意，鬱悶地道：「早連接上去了，現在正在進行現世記憶屏蔽，這個過程短則一年，長則三年。這段時間裡，他會熟悉新身體，認識新世界，建立全新世界觀。要是再搞一次，客戶心裡肯定不舒服，所以不能換。」

  記憶屏蔽涉及玩家意識操作，非常精細，這是個漸進的過程。有許多小孩子的眼睛能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這大多是現實世界的記憶碎片。

  小孩子說不清楚，大人往往就會認為他們看到了髒東西，認為小孩子有靈眼。

  其實這就是因為這個屏蔽過程還沒有徹底完成，等長大成人了，前世記憶徹底屏蔽，所謂的靈眼自然就跟著消失。

  「這就麻煩了。這不同於後天受傷，是先天缺失，一般治癒術沒用啊。」孫然一臉沉思。

  一般治癒術其實就是『刷新身體狀態』這個外掛的延伸。這先天缺失，身體原本就是壞的，再刷新也是壞的，搞不好。

  「你有沒有辦法？」嫦娥問。

  這情況和當初小倩的鑄軀有些類似，這具身體修是能修，但花費時間很長，至少得八年。這八年裡，這個超級VIP就要在病痛中度過，這純粹是折磨人，等這VIP退出遊戲了……後果可想而知。

  「你們都沒辦法，我怎麼會有辦法？」孫然當然是有辦法的，但這手段太高妙，用出來肯定驚世駭俗，身份暴露，肯定是不能用的。

  「那怎麼辦呀？」

  「我有個權衡之計。」

  「你說。」

  「不是八年嗎？這八年我把這孩子帶在身邊，每日用法力溫養，雖然他依舊會體弱，但卻不會痛苦。八年裡，我還能時時對之教導，你們不是讓我滅佛嘛。這真龍，我就教他怎麼去滅佛。」孫然道。

  他心裡還是惦記著任務的。

  而且他這個人，喜歡用最小的精力去完成任務。無疑，帶小孩子雖然麻煩了點，但這八年熬過去，他時時教導，這真龍以後就不可能被什麼佛祖洗腦控制了。

  從長遠來看，這能省去他大量精力。

  嫦娥沒想到孫然這次竟然會這麼主動，驚喜道：「當然沒問題。你就放手干吧。不過你確定會沒有病痛？」

  孫然點頭：「我確定。我過去身體不大好，對積攢身體元氣，強身健體的道術比較上心，很有一些心得。」

  這是真話，他的確知道很多法門，而且這個解釋也很合理。

  「那好。那就按你的方法做吧。」

  但是，嫦娥還是不夠了解孫然，她稍稍低估了這人的懶散程度。

  孫然再次開口道：「不過，我是個男人，笨手笨腳的，連我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要靠徒弟。帶孩子這事，我肯定是干不來的。」

  他的話到此為止，眼睛卻看向了李夫人身邊的小青。這小青不是討厭呆在唐國公那個大色狼身邊嘛，他正好幫一把。

  嫦娥心有靈犀一點通，立刻笑道：「這還不簡單。這個小青的任務不就是貼身保護真龍，這孩子就讓她來帶嘛。」

  孫然點頭微笑，贊道：「嫦娥呀，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