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手掌心

  「沒帶。」

  少年眉眼透著幾分煩躁，忽略胸口逐漸起伏的針扎般的疼痛，冷冷啟唇。

  「…可我這裡也沒…」男人愧疚地開口，額上的絲絲冷汗一下子冒出。他在襯衫上上勉強擦擦手中的濕意，焦急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我、我給小陳打電話，讓他去給你拿！你這孩子…怎麼能隨便不帶藥啊！」

  「不用了。」 郁燃閉閉眼睛，手心冰涼，快步轉身朝門口走去，「砰」的一聲，甩上門離開。

  「我沒事。」

  夜幕沉沉，灰白色的雲交織在天際，擋住了星星的些許微光。路燈撒下昏黃的深影，光與暗交界分明。男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到無人的牆角，眼角猩紅，蒼白的薄唇被咬出絲絲血色，他緊攥著胸口的衣服，一陣陣喘著粗氣。

  初秋的夜晚，空氣悶熱的厲害，幾滴透明的雨水，又不合時宜地沾染到少年單薄的衣衫上。

  「…艹。」

  郁燃暗罵一句，一拳砸在了牆上，今天事事不順。

  

  他沒騙老頭兒，今天的確沒帶藥，這玩意兒好長時間沒發作了，倒是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他蹲下身，眼睛酸澀的睜不開。雨滴啪嗒啪嗒砸在地上，逐漸染濕少年暗紅色的襯衫。指縫間的鮮血隨著雨水滴落，染紅了一片石地。

  也許…也許就這樣了吧…

  他想。

  老頭兒以前沒鬧翻時常說他是個禍害。

  他輕笑一聲，也對，禍害嘛，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沒人惦記。

  ……

  「快快快快走！」「慢點兒慢點兒！小心點腳下的路，別滑倒了！」

  幾個身影朝女生宿舍樓跑去。晚上姜笑幾個人結伴兒去吃火鍋，去的時候還天氣很好，絲毫沒有什麼下雨的跡象。

  這會兒回來的路上，卻突然下起了大雨，都沒帶雨傘，只好著急忙慌的往宿舍跑。

  「天氣預報也沒說今天下雨啊！」顧妍邊跑邊吐槽，「老娘的妝都花了！」

  「妝花了你還有時間說話！趕緊的往前跑！」馮昕昕拖下外套扔到顧妍頭上，「你回去得好好感謝我！」

  顧妍瞅瞅頭頂上的衣服，又一把抓下來扔回去。「妝花了還能再畫，你瞅瞅你自己那個短袖，不感冒才怪呢！」

  姜笑看著前邊兩個人的對話，不禁笑出聲來。

  「誒，笑笑，你看那邊！」

  一旁和姜笑走在一塊兒的何汐月，捅捅姜笑的手臂，指向另一邊小聲驚訝道。

  「…你看，那裡還有個人誒！」

  姜笑停下腳步，眸光順著何汐月的手指看過去，雨越下越大，視線內儘是模糊，但依舊能看清楚一個不甚清晰的暗紅色輪廓，靠牆蹲在地上。

  她努力睜大眼睛，雨水順著髮絲流進眼眶，生疼的厲害，卻發現那個暗紅色身影突然動了，一下子，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你們先回！」

  小姑娘拋下一句話，便像陣風一般直接朝宿舍樓相反的地方跑去，嬌小的身影，一下子被朦朧的雨幕遮住，等其他幾人回過神來，她早就不見了蹤影。

  「……」

  「笑笑去幹啥了啊？」顧妍把已經濕透了的髮絲縷到耳後，抬手擋住頭頂上的雨。

  「她看見那邊有一個人…」

  何汐月小聲回答，

  -

  等到姜笑走近，才發現自己的確沒看錯，地上躺著一個蜷縮起來的男生，很痛苦的模樣。

  「同學！同學！」

  姜笑此時此刻也顧不上那麼多了，醫院離學校差兩三站地，也不遠，打個車就能過去。

  男生估計是暈倒了，也沒回話，只是身體一下一下，輕微地抽搐著。

  雨點噼里啪啦砸在手臂上，一陣陣涼意透過皮膚，直直鑽進身體裡，姜笑打了一個寒顫，把滴水的長髮挽到耳後，深吸一口氣，一把抱起了一米八幾的大男生，大步朝校門口跑去。

  姜笑本來是個嬌嬌軟軟的小女生，但其實力氣卻不小，這驚人的力氣，時至今日，居然派上了用場。

  跑到校門口，姜笑努力忽視掉行人驚奇的目光，一輛輛計程車呼嘯而過，卻沒一個能停下來載人。

  她無法，只好繼續抱著男生朝醫院跑。

  不遠不遠，幾步就到了。

  她象徵性地安慰自己。

  手臂已經幾乎困疼的沒有直覺，只是憑藉著本能，把男生死死地抱在懷中。

  郁燃微微模糊的意識被身體的搖晃逐漸喚醒，他微微睜開眼，恍惚間，只能看見少女白皙小巧的下巴和順著下巴滑落的透明水珠，直直落入他的手掌心。

  少年修長的指尖，輕輕捻了捻那陣濕意。

  好像，雨水變暖了啊。

  作者有話說：

  剛拿上雨傘跑下來的馮昕昕幾人：「………」

  「人呢？！」

  學長：這一章沒出場!(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