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遷墳

  而小山坡那邊，黎青靈已經到了。

  在看見那兩塊墓碑時，她已然紅了眼眶，幾步上前跪倒在地。

  黎長楊牽著弟弟妹妹也跪在一旁，姐弟四人行三拜大禮。

  「爹，娘，我們來看你們了…」

  帶著哭腔的聲音一落，微風自來，緩緩拂過姐弟四人的頭頂發燒，像母親溫柔的手，又像父親潤物細無聲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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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來的壯漢默默從車裡拿出香燭黃紙果盤，一樣一樣擺在墳前。

  「黎小郎君，請你點香祭拜。」

  黎長楊接過三根細長的香，黎青靈那火石引燃紙錢，火舌搖擺，很快便將香頭染上紅光。

  他搖了搖，熄滅香上的明火，跪下三拜後才慢慢把香插在碑前。

  「爹，娘，我和姐姐還有弟弟妹妹要離開周家村了，這裡有過安寧的時光也有過心涼，在這裡的回憶實在太多太多，可人終將會走，這裡已經不適合我們黎家再居住下去了。」

  「我們要是走了，也就沒人逢年過節想著你們了，所以，經過不孝兒女的慎重考慮，我們準備給您們二老挪個山明水秀的好位置…」

  說完，黎長楊又拜了三拜，依舊沒有起身，還拿出了一個銅板放在手背上。

  「我們也不知二老在這兒住的開心與否，這枚銅錢此刻是正面朝上，待會兒我拋上去再接住，打開若是正面，我們就當您同意離開，若是背面，那…我們保證每年都會前來。」

  圍觀的咂舌，這家姐弟是鐵了心要離開啊，估計在周家村的確是遭了不少罪了。

  黎長楊深吸口氣，「姐，我開始了。」

  「姐，那我開始了」

  黎青靈點頭。

  十幾道目光同時放在他手心裡的那枚銅錢上。

  「叮…」

  一聲指甲的敲擊聲響，銅錢應聲而起，翻轉者上去又翻轉著落下。

  落到他胸前位置時，黎長楊伸手接住，手腕翻轉，掌心向上。

  決定就在他手裡握著，第一息時他還能感受到銅錢略微凸起的花紋，下一秒汗水浸出，手掌變得濕潤滑膩，再也無法辨別了。

  不少人咽了口水，緊張的等待謎底揭曉的那一刻。

  黎青靈卻很冷靜，直言：「阿楊，把手打開。」

  黎長楊五指張開，沒了手指的遮擋，掌心那枚銅錢完完整整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正面！

  「是正面！」

  「黎家夫妻也不願意讓孩子難做啊…」

  黎青靈和黎長楊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幸好二字。

  「諸位，請動工吧。」

  黎長楊對請來的壯漢行禮，壯漢擺著手躲開了，幾步走到一直放著車簾的驢車前。

  大手搭上篷布，一拉一扯，整張布就滑了下來，露出驢車結實的骨架。

  另一人則拿了工具上前，幾番敲敲打打東平西湊，很快就把原先的驢車改成了板車。

  布置好車輛，三人拿了鎬鍬下來，一人一個位置站好，領頭的把鐵鍬遞給黎長楊。

  「入葬時是郎君捧得第一捧土，如今遷移寶地，第一鍬也該由你來才是。」

  黎長楊接過，入手沉甸甸的。

  「好。」他說，「我來。」

  「嚓」

  鎬鍬入土的聲音。

  手捏緊，腰用力，一鍬褐色的泥土被帶了出來。

  黎長楊淚水瞬間糊了眼，領頭的漢子立馬接過鐵鍬，低喊一聲：「開始了。」

  …

  一個時辰後。

  兩具棺木整整齊齊的擺上驢車。

  黎家姐弟親手擦淨泥土，拉了篷布蓋上，臉上半點不見害怕，只有想念和悲傷。

  「啪！」

  鞭子在空氣中甩出音爆，驢車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