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墮神拯救計劃（十五）

  村民們早就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建造了一處供大家避難的場所。

  不過他們建造的場所到底能不能抵抗天災還是一個大問題。

  大雨落個不停，孟蘭在雨中狂奔，她有點兒擔心自己去的晚了徐遙發生危險。

  她咬了咬牙，正打算加快速度，卻發現自己已經進了徐遙的院子。

  房間裡傳來徐遙的悶哼聲，她根本不敢多想，直接衝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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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你還好嗎？」

  徐遙面色蒼白，額發已經被汗水打濕。

  她已經疼的話都要說不出來了，只能對著孟蘭點點頭。

  「我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徐遙接著點頭。

  孟蘭掀開被子，片刻後聲音染了幾分焦急：「已經要出來了，你用點力。」

  徐遙之前就已經在用力了，此時有點疲軟，聽到孟蘭的話，她咬咬牙，再次用上了全部的力氣。

  門外，大雨依舊滂沱。

  褚一擇站在徐遙面前看著她難受的模樣，忽然覺得心臟抽疼了一下。

  「用力啊，堅持，很快就出來了。」

  「胎位很正，不會難產的。」

  孟蘭還在一旁鼓勵徐遙。

  徐遙聞言再次一狠心，雙手抓緊被子，緊接著「哇」的一聲，徐遙感覺身上一松，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她的身體裡掉出去了。

  「出來了，出來了！」

  孟蘭興奮道。

  和她興奮的聲音混在一起的還有嬰兒出生時的啼哭聲。

  徐遙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孟蘭抱著孩子，動作很輕，生怕傷害到了這麼一條弱小的生命，「是個男孩。」

  說著，她拿起一旁備用的小被子把孩子包起來，遞到徐遙面前，「你看看他。」

  孩子被送到面前來，徐遙愣了一下。

  小傢伙渾身粉粉的，眼睛未睜開，五官也沒有張開，看起來有點兒丑，像一隻猴兒。

  當然，她不僅僅是因為孩子丑而愣了，更多的是因為第一次看見孩子。

  這就是在她肚子裡待了八個多月的小傢伙啊，原來他是這樣的啊。

  嘴角不自覺的牽起，徐遙看孩子的目光分外柔和。

  她抬起手，戳了戳他的小臉。

  手上傳來的感覺軟乎乎的，讓她的心也忍不住跟著一軟。

  我的孩子。

  褚一擇也順著徐遙的目光看向剛出生的孩子。

  眼前這個他一根手指就能壓死的小東西是他的孩子？

  心臟處涌動著一股暖流，褚一擇看孩子的目光也不自覺地變得柔軟起來，他伸出手，學著徐遙的樣子，在他的臉頰上戳了戳。

  手上傳來軟綿的觸感，他不自覺地牽起嘴角。

  徐遙感受到他的存在，朝他看去一眼。

  褚一擇似是若有所感，朝徐遙望來。

  四目相對，兩人唇角都是未曾來得及收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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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遙開口，聲音很柔和：「我們給他取什麼名字好呢？」

  「阿遙你在跟我說話嗎？」

  孟蘭疑惑道。

  褚一擇這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人，他揮手，孟蘭只感覺意識一沉，身體軟軟地栽了下去。

  「不如叫歲安？」

  「歲歲平安？這個寓意不錯，那就叫他歲安好了。」

  徐遙眼中泛起笑意道。

  「徐遙。」

  「嗯？」

  褚一擇忽然鄭重其事的喊了她一句，讓她忍不住面露疑惑。

  褚一擇低頭，在徐遙的唇上落下一吻。

  顧忌著徐遙剛生產完，身體虛弱，褚一擇根本不敢放肆，只是繾綣又克制地吻了吻她。

  徐遙感受到他的這個吻當中傳遞出來的感情，忽然覺得心口一緊，她伸手抓緊了他胸前的衣服，眼神直直地望著他。

  褚一擇低頭再次在她的唇上用力地親了一下，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又鬆開，最後道：「我要出去一趟。」

  若無其事的聲音。

  可是徐遙感覺心口越來越悶，「你要去做什麼？」

  她的手緊緊地拽住了他的衣服，用力到指節泛白而不自知。

  「我只是出去一趟而已。」

  褚一擇又笑起，眼中帶了點兒壞，「怎麼，這麼捨不得哥哥？片刻也不願跟我分離？」

  徐遙繼續沉默，抓著他衣服的手鬆了又緊，眼眶慢慢濕潤。

  褚一擇笑著，「你能再喊我一次阿月嗎？」

  「阿月。」

  「你能……」褚一擇說著頓了頓，「算了。」

  他把徐遙的手掰開，深看了孩子一眼，在碰他和不碰他之間選擇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手。

  小歲安似是有所察覺，小手抓了一下褚一擇的手指。

  心臟就像被這隻小手握住了一般，褚一擇頓在了原地。

  片刻，他慢慢地將自己的手指，從他的小手中抽出來，消失在了房內。

  「阿月！」

  徐遙忍不住喚出他的名字。

  褚一擇深看她一眼，似是要將她此刻的樣貌記進心裡。

  褚一擇消失了，原本不再哭鬧的小歲安忽然又哭鬧起來，徐遙望著窗外，眼淚終於忍不住自眼眶中滑落。

  阿月。

  心像是被一隻打手給攥住，那隻手越收越緊，她難受、壓抑，喘不上氣來。

  褚一擇出現在聖壇前，他感受到自己的胸口處傳來陣陣悶感。喘不上氣來，壓抑的像是要死掉了一般。

  那是她在絕望……

  褚一擇伸手貼在心臟的位置上，感受胸口中的情緒涌動。

  四周風雲變化，雨聲、風聲，雷聲混合在一起，像是警告和示威，又像是在宣戰。

  山脈一處又一處塌陷，地面凹下，整個世界都在搖搖欲墜。

  褚一擇聽到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期冀的、抱怨的，絕望的……

  腳下是熊熊燃燒著的聖火。他站在神殿前，衣衫被風吹得鼓起，神情淡漠，叫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這世間生死僅在他一念之間。

  他可以借著這場滅世劫擁有力量，也可以選擇平息這一場災難。

  「你在嗎？」

  「我在。」

  心裡傳來另一個聲音。

  「做個交易，我幫你平息這一場災難，你幫我照顧她。」

  將自己的魂魄獻祭出去，就能獲得足以平息滅世劫的力量，當初的褚一擇可以，那麼現在的月也可以。

  「你想好了嗎？」

  那個聲音又道。

  「你看我想好了沒有。」

  褚一擇說完，縱身往聖壇當中一躍。

  聖火很快吞噬了他的身影，他再次感受到了身體被灼燒的疼痛感。

  即便已經成為了神，聖火也依舊會讓他疼痛。

  褚一擇的思緒慢慢放空，不知怎麼的，便想起了和徐遙的初見。

  那時他站在半空中，見她從轎子裡出來，只一眼，他就萌生了要將她徹底占有的想法。

  後來，他心安理得地搶走了她。

  連他也分不清自己最初搶走她，到底是因為惡趣味，還是因為初見時的那一刻心動。

  褚一擇再次出現在神殿前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個氣場。他輕輕拂了拂衣袖，不斷崩塌的地面停止了凹陷；風靜了；雨停了；雷消了……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山體重新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地面也開始恢復，倒了的樹重新種回土裡……

  「恢復了！」

  「都恢復了！」

  「是神！」

  「神又救了我們！」

  ……

  徐遙看著窗外忽然亮起的陽光，一直緊握著的手一松，眼淚和微笑同時出現在她的臉上。

  一時間讓人分不清她到底在笑，還是在哭。

  滅世劫忽然消失了，只能說明褚一擇做了些什麼。

  聯合原主的記憶，她已經明白了。

  月永遠都回不來了。

  他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徐遙閉上雙眼，淚水無聲滾落，面頰因為悲傷過度而微微抽動。

  「徐遙。」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徐遙悲傷的情緒一收，睜眼時發現褚一擇正站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