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妖樹下的嬰鬼念夜

  夜幕降臨，月亮被雲遮得沒有絲毫亮光，幾顆星星掙脫了束縛散發著微弱的白光，黯淡得像是隨時會被寒風吹滅了。

  楚離夜著歌聲的源頭找過去，半眯的眼眸中有著灼灼之光，燃著幽靜深處的探究，手中緊握的斷殤劍微微掙動了一下，再沒了動靜。

  聲音的主人大概也是嗓子幹了，歌聲更加斷斷續續，同時也弱了許多。

  楚離夜方才是差點被吸引去了神智，現下因為歌聲弱下去方才回過神來。

  感覺到斷殤劍的動靜，楚離夜知道斷殤劍中一直棲有劍靈，上次解封也是因為劍靈。

  而現在是師父將此劍封印了，劍靈也同樣進入了休眠期，剛才應當它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才會試圖破封印，卻奈何流雲大師的修為太高。

  南莞歌，楓樂天與夕落塵走在她的身後，一語不發，只是在心中暗自擔憂和疑惑。

  南莞歌那張臉快皺成了包子，楓樂天只能無聲地走在她身側。知道她心情不好，他又怎麼能去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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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落塵相較兩人更靠近楚離夜幾分，耳邊貫穿著歌聲，水晶一般純淨的眸子壓下打量，算是有了頭緒。

  恐怕那突如其來的歌聲，便是干擾楚離夜神識的源泉了。

  前方有藍色的火飄在空中跳動著灼熱的光，一顆樹張牙舞爪的廷伸著，像是對天空觸手可及一般，樹枝之間長滿了藤蔓，一根根有手腕粗纏在樹下，給這棵參天古樹又添了些神秘陰暗的感覺。

  仔細看去，那藤蔓與樹丫之前還有著一顆顆孩童拳頭大小的果子，散發著鮮紅的光，像是被血染過色了一樣。

  楚離夜半壓眸光打量著這棵樹，眼睛赫然注意那樹後有一抹小小的影子。

  他好像還沒被打擾到，鮮紅欲滴地小嘴不住地唱著，那詞那聲音，便是他們之前聽到的。

  「這……是怎麼回事？」

  同樣注意到了，南莞歌輕輕地找到楚離夜身側去，望著那個小影子問道。

  看那影子，也只不過五六歲的模樣，一個孩子，在這阡冤路，不是異類又是什麼？

  「傳言，有一種樹名為妖樹，是以人血澆灌長大的，可讓鬼魂寄之肉體，復而操控著去完成自己還未完成的事情。」

  夕落塵上前去，注視著那棵參天大樹，上面的藤蔓都長滿了血苔，可見傳言不假，只有人血滋養才能有血苔的存在。

  楓樂天吞了吞口水，望著本是青色的藤蔓上深紅色的血苔肆意生長著，他不禁嘆息世間炎涼百態，隨後道，「所以說，這小影子是有什麼心愿未了，才找上了妖樹。」

  「嗯。」夕落塵點了點頭。

  在他的認知里，妖樹也只有那麼點作用了。那些長在樹上的紅果子，其實就像奪命丹一樣，會一點點消耗寄肉體鬼魂的妖力或鬼力。

  待將妖力或鬼力吸盡全無之時，那樹便會枯死，寄肉體者也會魂飛魄散，紅果子便會落在地上重新生長出樹苗，再引誘人吞其血肉，從而長大。

  楚離夜聽了夕落塵的話，抬眸去注視著那影子，後把視線向前移著，沒有絲毫情緒波動，「邪穢之物罷了，能避則避。」

  其實她心中也大概明白二三，這孩童的歌聲既能牽動她的神智，就便是與她有關。南莞歌三人昏沒有受到影響，她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著了道。

  她的心中像是有一種牽引一般，她知道這歌聲是在訴說人和事，只是微微作疼的腦子還在提醒著她不要去觸碰。

  因為那後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暗暗壓下心中千般的思緒，楚離夜動了動腳，抬步剛要走，夕落塵與楓樂天還有南莞歌只能無聲的跟在她的身後，妖樹下的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現了他們，起身便向楚離夜快速跑了過來。

  小小的影子總著兩個發團在頭上，那些紅果子隨著他的動靜飄在他頭頂，幽幽的紅光幽映出他一張分外可愛的包子臉，一雙即使只有眼白的眼睛卻依然像有光一般。

  「好可愛呀。」

  南莞歌一向喜歡小孩子，即使知道這孩子是鬼魅之物，也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捏捏他的小臉。

  楓樂天見此一幕，便即刻伸出了手，拉住南莞歌，眼中滿是警惕的看著那個小孩。

  被拉住的南莞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孩子跑到了楚離夜的面前，他揉了揉快要溢出兩行血淚的眼睛，望著楚離夜糯糯地喊道，「帝洛姐姐。」

  眼前的孩子有著天真無邪的神情，一雙大大的眼睛裡打轉著血淚，卻是堅強的沒有流下來。

  鬼不是沒有眼淚。

  楚離夜一語不發，抿了抿唇打量著這孩子，心中不由疑惑。

  這帝洛二字，又是何等耳熟，可她卻絲毫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夕落塵注視著那孩子，心中明了為何這孩子為何會寄肉身於妖樹。他大概是來找楚離夜的。

  見楚離夜看著自己的神情依舊沒有絲毫情緒，小影子扁了扁嘴，隨即握緊了拳頭努力將眼淚憋回去，「帝洛姐姐，我是念夜。」

  當初這名字，於是他按照她的名字執意取的。

  念夜念夜，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那個救他出火海的姐姐，她有一雙冰藍色的眸，一身絕艷出塵的氣質。

  但即使現在的楚離夜沒了那雙眼睛，但那身氣質卻永遠都改變不了。

  他記得她身上的味道，有淡淡的彼岸花香。

  「念夜？」

  楚離夜凝了凝神，微微俯身半眯著眼睛朝念夜望去，心中思緒萬千，「我不是你口中所說的人。」

  帝洛二字，在她的印象之中，只有書中所說天帝一族才能有此姓，與她又有什麼關係？

  其實在提到這姓氏的時候，斷殤劍有了反應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是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又好像是劍靈復甦聽到了熟悉的字語。

  楚離夜的腦子即使在作痛，也會去忽視這種感覺。

  她的內心深處有一種感覺在告訴她，不要去好奇，探究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