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洛，可望而不可及

  踏出楚府那一刻，楚離夜方才想起已經很久沒有回院子去看看花陌們了。

  落下思緒，她嫣然一笑，朝著四合院的方向便去了。

  她訓教花陌一眾人，也有多日沒有聽到關於她們的消息了。

  若是再不去，便真是不知道那群人修煉到如此程度了。

  夜幕漸落，月涼如水。

  寒風呼呼地吹起，街道上的樹搖得「吱吱呀呀」在響，樹葉落下去又被卷上天的聲音絡繹不絕，給人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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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慢慢走在幽長的青石板上，腳下時不時踩上枯葉，傳來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晚上顯得格外明顯。

  月光柔和散下，一絲絲白光華而不麗，流轉著落在千家萬戶。

  星星一眨一閃著眼睛，像調皮的孩子，靈美又不失夢幻。

  白色的靴子突然停下，纖瘦的背影倚立在寒風中，單薄得發涼，氣質嗜血又妖治。

  開在黃泉路上，指引人入輪迴的彼岸，便是這般艷嬈，如此無情的冷漠。

  而有一種說法，彼岸，是死亡之花，亦是地獄之花。

  楚離夜面對著風口，任風吹亂了三千青絲，眸中的星芒點點瀲灩開來，隱隱透出冰藍之色。

  而空中像在流動的月華之光，已全數化做了一根根長達數米的絲線，細如髮絲，月光下泛著點點銀光穿棱在房檐之間。

  若不是神識足夠強大之人，還真發現不了。

  「呵。」

  冷邪的弧度在唇角細細描繪開來，靈氣早已散滿到了周身各處，加之寒風，讓人產生了墜入冰河之感。

  「若是想殺，便出來，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薄涼的話從唇齒間輕吐而出，楚離夜的頭髮揚在空氣中，寒風與之纏綿，遮去了她一半似笑非笑的神色。

  話音未落，後面巷口的轉角之地，一攏拖地裙擺繡之牡丹花開，秀氣又大方。

  「果真是脫胎化骨了，妹妹這一身本領，讓姐姐好生羨慕。」

  踏之輕盈的步邁，楚桐歌緩緩走出巷角，清秀溫婉的臉上，笑意深長。

  不得用之，只能殺之。

  這是她臨走之前，楚傲天告訴她的。

  她從小膽小又懦弱，楚傲天雖然給楚雪憐的關愛要多上好多。

  但他也為自己努力高興過，卻也時不時被利益蒙敞了雙眼 ，唆使或要求她干一些違背自己初衷的事情。

  比如，今日來殺楚離夜。

  楚桐歌並不同意，原因很簡單。其一，她以前同楚離夜說過，要與她公平競爭浮卿然。其二，楚離夜除卻有浮卿然，並沒有什麼不好的。

  話音已畢，破空聲赫然傳來，白絲色在窄小的巷道里包圍出一個圓圈。

  白色的光與月華混織在一起，點點銀匯聚照片了一方天地，寂靜的氣氛中時不時便傳來風撫到白絲帶的聲音。

  楚離夜站在裡面，微微側目去看了看，琉璃眸破出幾道饒有興味的光芒。

  這楚桐歌果然聖女的名號不是白來的，居然能有魔獸晶核煉出的陣法。

  ……

  幽冥界地處與冥府臨界點，現下快要進冬便是比其他地方相較起來要冷了更多。

  閣樓之中，龍溟在批閱奏章，斜眉入鬢，深沉專注的眼睛微微眯起，散發著奪人心魄的光芒。

  俊俏的臉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神色，只是那微蹩的眉頭，無疑表現出了此刻他心中的難。

  自從那日從亡絕山脈出來之後，他總是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掛在牆上的丹青被從半開的窗外吹進來的風微微一撩，發出一聲響便突然掉在了地上。

  被聲響打斷了思緒，龍溟轉頭一看，趕緊放下了手中的毛筆，起身去將丹青拾撿了起來。

  重新將丹青打開，查看有沒有哪髒了或者是壞了，那畫依舊完好無損。

  龍溟壓下慌亂，仔仔細細注視著畫上的女子，深色的眸中轉換著情深似海，心上更是又柔軟了幾分。

  畫上的女子，一襲白衣似雪飄揚，手持噬魂劍立於樹梢俯看下方的食人魔屍，三千墨發被風吹得飛舞，眼神清冷狂肆。

  這是第二次，他與楚離夜在落日山脈相遇的那天，楚離夜手持噬魂劍，面對食人魔屍面不改色，宛若女戰神那天。

  蜜意自在心中流轉，龍溟抬手去，小心翼翼地將畫掛好，雙手負立於背，隨即便又細細地看起了畫中女子的眉眼。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袋突然頓痛了一下。

  在那一瞬間，一張楚離夜，但卻完全沒有她清冷氣質的一張臉印入他的腦海。

  隱忍卻又妖媚的笑容，在動人中掠奪盡了光彩。

  而楚離夜的笑，從來只有嗜血與溫柔，沒有媚態，更無隱忍一說。

  寒風吹進軒窗，帶來了若有似無的紫羅蘭香。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一抹微弱的亮光閃起又瞬間消失。

  龍溟突覺不對，轉頭側目向窗外凝視一番，外面卻只有半露的月亮與眨著眼的星星。

  他蹩了蹩眉，心下有幾分不解，但又重新轉過身，慢慢走向書案邊坐下，又開始了枯燥乏味的批閱奏摺。

  橙黃色的光斜射出窗外，朦朦朧朧的。一身黑色的衣裙漸漸顯了出來，都是半透明的。

  女子腳離著地面飄在空氣中，寬大的帽檐下，一張臉緩緩抬起，而這腦，自是與楚離夜的長像並無二樣，就像一對雙生花那般。

  黑眸透過軒窗看向龍溟，盼兮之間，露出幾許留戀卻不知滋味的星芒。

  「果然還是喜歡她的。」

  洛站在軒窗之下，橙黃色的光灑在她的身上，又落在地上，半透明的身子沒有誰能發現得了，自言自語中，多了連她都不知道的落寞。

  與他第一次見還是在亡絕山脈的黑塔里，當時她只是想利用他讓楚離夜死而已。

  卻萬萬沒想到，日後，她的整顆心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今晚陰氣盛，洛悶在楚離夜身內許久，便想出來透透氣。

  雖然有神智，她也只是個靈魂，想去哪就去哪。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游遊蕩盪便來了幽冥界。

  也許是身上有楚離夜殘留的靈力，待她想要進入這片閣樓的時候，天星地極陣便自己打開了。

  龍溟坐在書案邊，專心致至地批閱奏批，一舉一動落在洛的眼中，像是春風般。

  只是，她已經死了，只是靠著楚離夜而依舊遊盪在這個世界而已

  對龍溟，她不過只是，可望而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