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女嬰，親手養出來的廢物

  風簌簌地打落了枯葉，滿園的黃色。

  那一處血衣半跪的地方，卻深紅的分外惹人注目。

  不殺雲陌路，是浮卿然最大的讓步，畢竟日後，他還要靠他找出並解決那個與雲陌路親昵相稱的女人。

  留著，對夜兒，百害而無一利。

  紫色的眸有著深夜的光，幽暗又深遂。

  雲陌路的眼神如同染了毒一般看著浮卿然冷漠地笑，哪還有當初的純粹和溫柔。

  亦或許，他本來便是這樣，只是隱藏的太深。

  

  艱難地起來，雲陌路的身搖搖晃晃，弱如軟柳，白衣上的血又多了些，可見他的倔強又讓他失了多少血。

  而浮卿然，不知何時便已經坐在樹枝上，眼睛看著池中遊戲的魚兒，不由放慢了思緒。

  亦似乎連看雲陌路都是對他尊貴身份的一種侮辱。

  對於雲陌路，他的眉角，更多了些冰冷與鄙夷。

  見浮卿然此般不將自己放在眼裡，雲陌路狠辣一笑。

  右手因為被斷了經脈絲毫動彈不得，他便左手成爪，白色的唇剛剛蠕動念出咒語，天空一角又是一道紅光散落。

  被灼熱的溫度包裹在其中，雲陌路的五識盡喪，未發覺些什麼，只覺得腦子一暈，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浮卿然，倒是我小看你了。」

  嘶啞的聲音伴著咬牙切齒的笑聲一起消失，天空的雲開始慢慢飄浮起來。

  雲陌路半跪的那塊地，血與骨鞭化成黑氣快速飄走無跡可尋，只有空氣中依舊殘留的血腥味昭示著剛剛的一場惡戰。

  眸光閃了閃，浮卿然躍步從樹上跳下來，風卷枯葉，一方紅巾落在了他的手上。

  濃郁的花香散在空中，醉人心脾，仿佛暢遊在滿園春色之中。

  浮卿然輕蹩著眉頭，抬眸看向被他設下結界的方向，揚手將紅巾隨意丟棄了。

  白色的靴子踏在枯葉滿鋪的地面上，發出「咔咔咔」的聲音，轉瞬間沒了動靜。

  只看見一方紅巾落在枝頭，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大雁，透過光，隱隱可見，那上面繡著「思君入骨，夢卻亦不可得」一行字。

  ……

  四季森林的春季總是開滿著桃花，永不凋落。

  小女孩依舊光著腳丫坐在那棵樹上，洋洋灑灑的粉紅花瓣落了她一身。

  一雙血紅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一樣，卻一直在看著前方的一棵樹。

  那裡，在楚離夜參加無涯學院新生考核的時候，她站過。

  「楚離夜……楚離夜……一定是你對不對，他找到了……」

  雜亂無章的話一次次從淡色的唇溢出來，說到最後，小女孩猛然緊咬住了唇，雙手成爪陷入樹幹之中。

  腦海中那雙紫眸有著無盡柔光，卻不是對她的。

  她恨的咬牙切齒，也無能為力擺脫惡魂路的束縛。

  「母上大人。」

  在女孩的思緒快被嫉妒與怨氣吞噬待盡之時，由樹下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小女孩低下頭去，看了眉眼間皆是恭敬的男子一眼。

  樹下的男子，便憑空消失在無涯學院的雲陌路了。

  他那身染滿鮮血的白衣已然褪去，換上了新衣，深黑且又寬大的斗篷披在身上，襯的那本就毫無血色的俊臉更加是蒼白如紙，羸弱非常。

  對於此時的雲陌路，她頗為惱怒地抬眸望向了天空中飛舞的花瓣，冷冷一哼，「本王倒是親手養了個廢物出來。」

  聞言，雲陌路微笑的唇角一頓，藏於袖下的拳頭即使無力握起，卻依舊握得青筋凸顯，牽動了腕處的傷口，血再一次滲透了白紗。

  論誰，也無法容忍別人說他是廢物，何況是心智如此自傲的他。

  「這次是孩兒大意了，母上莫要生氣，下次孩子定將那浮卿然的頭顱取下送於母上不可！」

  壓下心中的不滿，雲陌路低了低頭，對著小女孩深深作了個揖，看著地下殘花的眸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散光。

  他不明白，為何母上自他記事開始便是這般模樣。同樣，她對他也從未有過關懷，更多的是嚴厲的斥責。

  他也自知，他不過是母上的一顆報仇的棋子，即使他還一直困在霧水之中，不清楚母上與楚離夜、浮卿然二人到底有何恩怨。

  「呵，那倒不用了。」

  小女孩詭異一笑，目光漸漸放遠，仿佛沉陷在了回憶之中，「留著他吧。」

  仔細想想，她有多久沒曬過這般溫暖的太陽了，雖然冷風有些呼嘯，但陽光卻好似能帶給她冰冷的身子一絲溫度一樣。

  當年，同樣火紅的衣裙，她除卻身份沒有那樣高貴，也是處處能與那個臭丫頭相較的，愛他的心，殊不知也比旁人高出千千萬萬倍。可他卻依舊看不上她。

  說白了，便是因為那個臭丫頭，她與她的母親一個樣子，天生狐媚態，還處處與自己作對，從而導致自己被困在這惡魂路已有兩百多年之久！

  「那，楚離夜是殺是留?」

  抬眸只見小女孩的眼神在迷離之間，雲陌路低下頭，揣測的星芒深埋於眼底。

  他從來都摸不透母上的心思，即便是想反抗，也終究有血緣與恩情束縛住了他。

  「楚離夜……」

  耳邊的風吹散了雲陌路的話，小女孩看向遠處的瞳赫然緊縮，突然失了神智，咧著嘴便大聲喊了起來，「那個賤人自然是要殺的！留著她幹什麼！？本王已吃盡了她的招數，今時今日，她休想再斗贏我！」

  不同於外表軟糯的聲音，有著分外的魅力，卻在觸及楚離夜時化作無窮怒火。

  周遭的桃樹瞬間便長高了數尺，樹幹深紅，仿若能滴出血來。

  唯美飄落的花瓣化一場血雨落下，滴滴答答的開始吞噬起每一分空氣，陰冷又詭異，壓得雲陌路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絲毫喘不過氣來。

  「母上……母上莫氣，孩兒……定會替您……將那楚離夜千刀萬剮，以泄您……心頭之恨！」

  蒼白的臉被氣流的壓抑弄的通紅，雲陌路半跪在桃樹下，單手扶住樹幹，努力地調整著氣息，一邊又安撫著小女孩的情緒。

  這樣的情況，表示她己是氣憤至極，他遇到無數次，哪一次都是被震的差點五臟俱裂，養了十天半月才堪堪恢復了。

  淚水滴滴打落在手下，四面八方突然安靜下來，天還是一如既往的藍，十里桃花海又迅速恢復了少女情懷滿滿的粉紅色。

  空氣流通起來，雲陌路雙腿一虛，徹底跪在了地上，額間顯然儘是豆大的汗珠。

  「楚離夜一定要殺，而且要快。」

  小女孩慢慢垂眸，血色在陽光之下釀出一片靡麗之色，眉眼多了些妖艷，在不符年齡的臉上，透出別一般的詭異。

  她怎麼可能忘了那賤人對她所作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