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生死之門

  最後一關。

  在刺死幻影的最後一刻，場景突變，成了兩道門，兩道染了不知多少年風塵的石門，上方，刻有「生死」二字。

  周圍密不透風的全是石壁，僅有兩盞燈發出昏暗的光線，搖搖曳曳，有些陰涼。

  楚離夜回顧四周一番，視線不由被刻於兩道門間的一行之吸引了過去。

  「生死之門，一念即生，一念即死。」

  她如琉璃的眸陡然眯了眯，唇齒摩挲著緩緩念出，妖精似的笑笑。

  腳步漸移，黑色斗篷下，纖細的身子卻是仿若有著頂天立地的力量。

  楚離夜懶洋洋地抬手，按下了死門邊的石扣，這決定，來於她的狂妄，更來於她對危險的感知。

  

  生死之門，若入了生門，就真的能活嗎？

  「咔咔咔——」

  只聽幾聲響，在石扣與牆壁處同一平面的時候，去往死門的石門便開了。

  抬步邁進門內，色淡如水的唇上揚三分，楚離夜望著黑而幽長的石路，眸中染上期待之色。

  門合上了，小小不足十方的空間，唯有那排淺淺的腳印與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馨香無聲著宣示著有人來過的痕跡。

  「一入死門，念其則死，拋卻紅塵，方可自保。」

  楚離夜進了死門，她這等選擇，就是古老也愣了好半響才回過神來。

  他深嘆一口氣，對於楚離夜，他雖然不了解，但也從她的一舉一動中，看出前者是個內斂張揚，且天資過人的少女，他不希望楚離會隕落在此。

  依舊是站著的兩個人，浮卿然與龍溟，相同，卻又不同。

  一個俊逸邪魅，深沉到讓人害怕，心比海深比山高，浮卿然心中有千般情愫，萬般柔情，也只為楚離夜而存在。

  一個隱忍孤傲，習慣在不知不覺中給人致命一擊，龍溟語笑間若春風般和熙，那是只因楚離夜而出現的。

  「夜兒，記住別讓自己受了傷。」

  他們都是一種人，旁人不要妄圖從他們的表看出他們內心的情緒。

  一如既往的黑，有風斷斷續續地吹起，青絲迎風起舞，若有若無地親吻著虛無縹緲的空氣。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前面是何方，楚離夜就這樣一直走著，神識集了所有安靜與未知的可怕。

  突地，那黑暗的深處猛然轉開幾圈黑氣，破爛的布在眼前一閃，楚離夜還未看清，便被一隻手扼住了呼吸按到了牆上。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靈壓，陰冷得讓人發顫，從心底會生出一種害怕。

  像被禁錮了般，楚離夜動彈不得了。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狠狠地扇了過去，楚離夜隨之摔倒在地，力道之大讓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那血液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這血，真真切切帶起了浮卿然與龍溟的怒火。

  迷離的眼神在瞬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透出凌厲與嗜血的鋒芒，旋即又被掐住了脖子，她眼前是一張咧著牙白到讓人心驚的男人面容。

  「篤篤篤……落在我手裡了，落在我手裡了 ！」

  那粘到一起的發下是張有幾分清秀的容貌，眼神若猛虎般兇狠，男人使勁地搖晃著楚離夜，像發瘋一樣。

  口中的那一口血流盡，楚離夜的眸中，一片清明被白霧急而迅速的掩蓋，弒殺之意一絲一縷地流露出來。

  再去定睛一望，那黑若深潭的眸子徹底變做了冰藍，邪氣肆閃。

  凌厲的淡藍純至靈力在此刻瘋狂的爆發開來，處紫琉鐲內的斷殤劍破空而來，在半空劃出一道璀璨光尾，把一方空間照得仿若白天。

  泥屑石塵漫天飛舞，刺眼的深痕映入眼帘，那男人在呆滯中，被震得飛落牆角，吐血不斷。

  塵震散去，火紅袍子慵懶而來，囂張氣焰，張狂妖媚。

  眸波流轉間，楚離夜抬手輕彈一下空氣，在塔外直播她一舉一動的水幕，破碎成無數塊，化做白煙消散在空氣中。

  而在浮卿然與龍溟擔憂的注視下，古老震驚地發現從那一刻開始，無論用盡辦法也看不見黑塔內的一切了。

  楚離夜輕笑著向男人走來，微攏袖口，火紅的袍子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俯身鉗住了男人的下巴。

  「敢動我，真的是很不怕死呢。」

  眼中危險的氣息開始彌散開來，有著不同於平時的冰冷，此時更加張揚，憤怒意味毫不掩飾。

  這樣的楚離夜，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

  男人不語，她邪氣的眸子裡散發出來的光像是一把利刃，隨時都有可能把人撕裂成碎片。

  不可否認，男人看得只覺得渾身泛涼，他很怕，因為楚離夜很可怕。

  「嘖嘖嘖，那混元大帝很窮呀？找個乞丐來阻礙本殿下的道路，竟也不嫌丟人，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眸光閃閃，楚離夜斂起寒芒，嫌棄地扔過男人的下巴，俯著身，又換了一副面孔與問話的語氣 。

  那男子顫抖著身子，如痴傻了般呆呆地望著楚離夜，渾渾噩噩的腦中猛然闖進了一個他永世難忘卻無可奈何的記憶。

  「你……你……你……」

  充滿膽顫心驚的語氣，手指著楚離夜，男人的身子越發劇烈地抖著。

  他沒想到，在今日還會遇上這個女羅剎！

  被個毫無還手之力的人指看，楚離夜面色一沉，抬手一道光芒閃過，男人的整隻手已經被砍了下來，血濺了一地，但唯獨沒濺到她的袍子上。

  男人失聲慘叫的聲音迴蕩在耳畔，楚離夜頗為不滿地皺皺眉，卻在轉念之後，收住了怒色，似笑非笑地提醒著，「不就斷了只手嘛，有什麼痛的？再叫，小心本殿下手就不注意那麼一抖，把你的頭也割下來哦。」

  話音一落，那男人赫然睜大眼睛，緊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他曾經看過，這個女羅剎在一人不小心發出幾乎捕捉不到的聲音時，抬手間了結了百人的命。

  「哎喲哎喲，還真是聽話呢，好孩子，好孩子呀。」

  楚離夜雙手抱臂俯視著地上臥在血水中狼狽不堪的男人，調侃玩味地笑著，繼而眸光微漾，空氣中飄揚的藍光化做萬片刀刃，無情地刺進了男人的身子。

  整個屍體被刺得血肉模糊，鮮紅的血流在了，滲透了地面。

  藍光散去了，在回歸黑暗之前，火紅的袍子終於緩緩倒了下去。

  只聞得那句由衷之言彌散在空氣中，一點點沒了，「斷殤，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