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大遼的機會

  夏去秋來，北風漸起，西夏那位太后仍在殺這個殺那個，也不嫌煩。

  宋遼大軍仍在對峙，幸虧一條高粱河隔開了他們，不然早就殺的血流成河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寧河河口有了絡繹不絕的海船，旗子上寫著大宋皇家第二艦隊，那些大海船拉走一船船拖家帶口的窮鬼，他們的目的地是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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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沒法過了，宋軍又殺又搶，遼軍也又殺又搶，沒人管這些窮鬼的死活，逃荒去南朝的路很遠也很危險，去南洋種地也算一條活路，對於要餓死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挑剔的資格。

  一隊騎兵進入大營直達御帳，一封急報送到了洪基老大手裡。

  無悲無喜的看完，又隨手遞給身旁的蕭卓。

  是報捷急報，蒙兀人的叛亂被壓下去了，不過這次大遼軍隊的損失不小。

  蒙兀的意思是永恆的火焰，其來源於東胡，後來分為烏恆和鮮卑，又經過數次崛起衰落分裂等最終成為現在的蒙兀，分漠南漠北漠西三支，注意是三支不是三個部落，因為他們每一支又分裂成無數的小部落，具體分了多少伙沒人知道，他們一直都在吞併分裂。算了，太麻煩，不說了。

  洪基老大南下，一直被壓迫的蒙兀人看到了機會，一些部落合夥想搞事情，結果不太好，又被大遼給收拾了。

  收拾的過程跟以前差不多，拉攏一部分，宰掉一部分，然後就贏了。

  說起來誰都不怪，就怪自己一盤散沙，不欺負你都對不起自己。

  對於洪基老大來說這點小事不值一提，大遼一直都在幹這個營生，從未停止過。

  事實上不光洪基老大不在意，連蕭卓都不在意，因為蒙兀人鬧事太正常了，不鬧反而不正常了。

  大遼的敵人是大宋，也只有大宋，至於其他的都是雜魚罷了。

  「陛下，諸地貧敝，征糧愈難，逃亡者眾，應早做打算……」。

  宋軍的謀劃已經不是秘密了，就是要跟大遼耗，不得不說這真的擊中了大遼軟肋，大遼養這幾十萬大軍太吃力了。

  論消耗大遼確實比大宋差的太遠，還有一個大隱患，大遼是四時捺缽制，皇帝要像猛獸那樣四處巡邏領地的，現在這樣耗在安次時間長了會出問題。

  洪基老大自然也知道，點頭道：「木子在對岸虎視眈眈，咱們現在不能動」。

  蕭卓猶豫再三，低聲道：「陛下，是否可以分兵南下攻打南朝以戰促和？」。

  洪基老大輕輕搖頭道：「晚了，若是那個小皇帝在位是可以的，現在即使能攻下一些地方南朝也不會議和的。

  南朝自安次至三關有兵二十餘萬，冒然分兵極容易為木子所乘，別忘了，狄青率領數萬馬軍也在對面」。

  蕭卓默默點頭，本來探子回報木子要退兵，都計劃好了要趁勢進兵的，即便不能大敗宋軍也能在和談時要些好處，誰知道突然小皇帝又換回了老皇帝。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知道，可以確定的是宋廷又重新開始全力支持木子了，這種情況下即使取得一些戰果也很難促成和談，除非是能取得大勝。

  可這何其艱難，這塊地方太扯淡了，一條高粱河生生把兩軍隔開，誰進攻都要吃大虧。再加上狄青率領的馬軍又使宋軍有了快速支援能力，冒然分兵確實要冒很大風險。

  蕭卓沉默了一下，又說了一個建議，「陛下，是否可以遣散部分部族軍」。

  部族軍就是契丹諸部的民兵，這些人的器械簡陋，戰力底下，蕭卓的建議就是讓一部分戰力低的民兵回家去，目的自然是為了緩解大遼的後勤壓力，說白了就是省糧食。

  事實上相對於對岸的宋軍，遼軍各部怨氣更大士氣更低，別忘了宋軍是有軍餉的，而遼軍特別是諸部兵馬等於是丟下家裡的活兒來白幫忙的，離家大半年了，家裡日子的艱難可想而知。

  耶律洪基知道他的意思，宋軍暫時沒有過河的能力，與其這麼多人耗在這裡，不如讓一部分戰力低怨氣大的部族軍回家去，能省下部分糧草消耗，他們回家種田放牧還能給大遼做事，多貢獻一點賦稅。

  耶律洪基猶豫再三，卻搖頭說道：「不行，不患寡而患不均」。

  蕭卓一愣，迅速反應過來點頭道：「陛下英明」。

  是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在幽雲的部族軍十幾萬，你讓誰回去不讓誰回去？本來都一樣的人，別人回家了，剩下的人會更加埋怨，所以不能開這個口子。

  蕭卓想了一下，低聲道：「陛下，乾脆讓所有的部族軍都撤回，反正宋軍也過不了河」。

  十幾萬部族軍全部放回家，能大大降低消耗，而在幽雲的契丹兵還有十幾萬，這十幾萬是大遼最精銳的軍隊，足以自保了。

  沒想到耶律洪基又一次搖頭拒絕了，「蕭卓，十幾萬人不足以取勝」。

  「取勝？」，蕭卓愕然，大宋國力勝過大遼是事實，這一戰能自保就不錯了，陛下竟然想著取勝。

  耶律洪基點頭道：「此戰拖到現在，大遼已元氣大傷，若不能取勝以後將更加艱難，而且…」。

  耶律洪基低聲繼續道道：「而且若是讓各部回去，中京上京諸地空虛，若有野心之輩趁勢而起，大遼危矣……」。

  蕭卓嘆服。

  契丹不是一個民族，而是八個大部族和許多小部族的統稱，如果各部族軍回去，萬一哪個頭人要搗亂，以大遼站在的空虛很可能釀成大禍。

  而戰事拖到現在，大遼被消耗的元氣大傷是肯定了，皇帝的意思是與其放部族軍回去搗亂，不如留下戰勝宋軍，只要打贏了，就能從南朝找回一些損失。

  「可是……陛下，對岸有木兄弟和狄青率領的宋軍」，他必須提醒一下皇帝，你的想法很好，可你打不贏……

  耶律洪基笑了，挺起胸道：「蕭卓，宋軍也不是毫無弱點的，南朝老皇帝忽然復出主政，他們必定是出了什麼大事。大軍征伐後方不穩乃是大忌。

  我那皇兄年紀不小了，身子也不好，若是有個萬一……」。

  蕭卓大喜，拜服在地道：「吾皇睿智！」。

  是的，前些日子宋軍都要退兵了，南朝太上皇又突然復出主政，東京城裡必定發生了大事。

  那個太上皇早已經是風燭殘年，隨時都會死，這不是秘密。

  只要他一死，大遼的機會就來了，木子和狄青確實能打，可後院起火能打也沒用了。

  蕭卓忽然發現自己的皇帝終於成為真正的皇帝了，不再是那個只知道打獵遊玩的糊塗蟲了。

  耶律洪基親自過去把他扶起來，笑著道：「近日來朕一直在想木子說過的一句話，他說做皇帝要試著站在高處看世間事，收益良多啊。

  蕭卓，除了趙禎的身體，大遼還有一個大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