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攻城守城
2024-05-23 21:04:40
作者: 凡秀
石塊夾著風聲砸在城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砸在垛口上磚石亂飛,也有的從城頭飛過砸進城裡,靠近城牆的房子已經沒有完好的了。
按物體的拋物線計算,落到五步寬城牆上是很難的,被砸中的概率很小。
石砲的作用不是砸人,主要是為了壓制城頭的人和破壞城牆,把城牆砸塌了也就勝利了。
底部寬十步,頂寬五步,近兩丈高的夯土很耐砸,碗口大小的石塊砸上去只會留下一個小坑。
城牆後面貼著一隊隊漢子,按從前的戰法他們要站到城牆上,木帥來了之後就不許他們這麼做了,沒事的時候讓他們縮在城牆後面,看著一塊塊大石頭從頭頂飛過去。
有塊大石頭砸到城磚上,亂飛的碎石掉到一個漢子頭上,那漢子摘下氈帽往腿上抽打幾下罵道:「狗日的不嫌累,每天都丟石頭,把爺爺帽子弄髒了」。
旁邊有人道:「歇會吧你,在這裡罵他們又聽不到,留著力氣待會還要廝殺呢」。
有漢子黯然道:「木帥早來兩天就好了,俺叔家裡的兄弟被狗日的石頭砸死了,頭都砸的碎了」。
許多人遠遠望向城門樓子上面,因為視角關係根本看不到那裡,卻不妨礙他們向那邊張望,因為木帥就坐在那裡。
剛要說什麼,城樓上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眾人亂糟糟的站起身來,指揮使道:「狗日的上來了,兄弟們上城頭!」。
兩營步軍沿著幾條馬道充上城頭,後面跟著弓手和壯丁,各自跟著自己的頭奔向自己的位置。
每兩個步軍負責一個垛口,後面是跟著他們的壯丁和弓手,找到自己的位置都躲著縮在女牆後面不敢抬頭,領頭的小心的露出頭向外看著,壯丁們在搬運滾木和石頭,幾口大鍋支了起來,幾個人在手忙腳亂的燒火,鍋里散發出陣陣臭氣。
潮水般的西夏人正在快速接近,有幾個好像是將領的人騎在馬上正在用鞭子驅趕著人群。
前面一群人扛著木梯拼命往前跑,嘴裡發出絕望的嚎叫,後面跟著幾隊穿著鎧甲的士兵,手裡都拿著弓弩,黑壓壓的人群越來越近。
「弓弩手準備!」,指揮使遠遠喊道。
西夏人的嚎叫已經清晰可聞,正在越跑越快,按理陣前發射弓弩要先射號箭做記號,但現在不用,地上的屍體就是記號。
「射!」,「射!」。
城頭的弓弩手一起起身把弩箭探出去,弓手拉弓射出,弩手摳動弩機,一排箭矢閃著寒光激射而出,轉眼間鑽到人群中,發出噗噗的聲響,幾十個倒霉蛋一頭栽到地上,也有人抱著胳膊或者腿在哀嚎,很快湮沒在人群中,再也沒了聲響。
弓手不停的射出手裡的箭,根本不需要瞄準,只是機械的拉弓就可以,弩手則射出後把弩丟給身後的人,接過上好的轉身射出去。
這是一段快樂的時光,西夏人的石砲停了,城頭的弓弩手快樂的收割著人命。
前面的帳丁已經過了早已被填平的護城河,一群披甲的士兵站到河岸高處開始拉弓射箭,快樂時光結束了。
現在是殘酷的對射環節,城頭因為站在高處略占優勢,西夏精銳箭法精準,弓勁奇大,許多城頭士兵剛剛探出頭就被一箭射中面門或咽喉,一頭栽倒。
「弓手回去幫著上弦,弩手射,都弓著腰點!」。
拉弓射箭是力氣活兒,要站直了用盡全身力氣的,射的時候還要探出半個身子,對於城外的西夏人來說這就是活靶子。
所以木子來的當天就令他們改變了戰法,西夏弓弩手進入射程後弓手退回去幫著上弦,只有弩手蹲在女牆後面射。
弩箭是沿直線飛行的,弩手只需要舉起弩射出去就行,不需要站起身子,木帥說了,不用瞄準,衝著城下大概方向射就行。
啪啪,許多木梯搭上城頭,隊長照呼道:「快!頂開,頂開,丟石頭」。
一直躲著的壯丁拿來長杆,倆人抱著一根用桿頭的分叉頂著梯子,喊著號子往前一推,城下響起一片驚叫,隨即重物落地的聲音和人的慘叫聲一起傳來。
城頭一片笑聲。「狗日的你再爬,摔死你!」。
梯子重新搭上來,又重新被推開,陷入了死循環,這個活兒對壯丁來說很簡單,倆人抱著長杆子推開梯子並不費多少力氣,而城下飛上來的弩箭不會拐彎,只能遠遠的從他們頭上飛過去。
城頭的弩箭稀稀拉拉往下射,說實話這種舉著弩亂蒙的射法命中率一般,好在城牆下的人多,城下射來的箭矢漸漸稀疏下來,拉弓和弩箭上弦都是力氣活兒,城頭的人總不冒頭,下面的人累的更快。
城頭的幾個都頭對正互相使個眼色,一起照呼眾人:「來來來,搬著石頭過來,把金汁抬過來」。壯丁和兵卒放下手裡的傢伙,抱著石頭抬著鐵鍋彎腰來到女牆後邊。
「我喊一二三,一起站起來往下丟,丟完了趕緊蹲下。眾人齊齊點頭。
「一,二,三!」。女牆後面的人猛的起身拼命把手裡的東西丟了出去,然後立刻蹲到地上。
城下傳來一陣悶響和慘叫,等弓弩手舉起器械,城頭的人早就看不到了。
城牆上的人一陣大笑,將校罵道:「別他娘的傻笑了,趕緊回去拿杆子準備好,我干你娘的,你們咋把鍋也丟下去了?」。
被罵的人訕笑著回去,梯子又重新搭上了城頭,下一個循環又開始了。
這次攻城不意外的又失敗了,梯子已經損壞了大半,一千多人亂糟糟的回去了,留下一大堆屍體。
這幾天老范真的大開眼界,原來守城戰還能這麼打,佩服道:「木帥果然名不虛傳,這幾天守城老朽大開眼界」。
戰法很簡單,城頭只留幾個崗哨,其餘人去下邊避開石砲,攻城的時候避開女牆,躲開西夏弓弩的殺傷角度,除了弩手舉起弩往下射,其餘人通通遠離,梯子搭上來推開,下面累了壓制不住了就丟東西砸,如此往復。
就這麼簡單的戰法,西夏人一點脾氣都沒有。城中傷損寥寥,相應的也越來越熟練,膽子也越來越大了,最開始還是木子用旗號指揮,現在各指揮使和都頭們已經知道什麼時候該幹什麼了。
老范已經數次說起佩服的話,木子每次都一笑了之。
「范相,不是什麼人都會打造器械的」。
老范撫須點頭,「此蠻夷之輩,不知城池攻守之要,但木帥的戰法更高明,城中軍民士氣高昂,損傷極小,元昊技窮矣」。
西夏人粗糙的攻城戰法讓他們付出了代價,打造攻城機械這事兒是中原人的專利。
武器裝備的發展是為戰爭服務的,中原築城的歷史太悠久了,攻城守城戰數不勝數,所以攻城和守城的各種器械也飛速發展。
至於西夏,他們習慣了大漠黃沙,習慣了一腳就能踢倒的矮牆,面對兩丈高的城牆,他們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爬梯子,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西夏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正面攻破一座大城。
看著潮水般退去的西夏人,木子悠然道:「不會這麼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