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圈子外的自信

  牛家村里來了客人，很特殊的客人。

  木子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好在客人的特徵明顯，因為這人是個癱子。

  「怎麼這副模樣了？」。

  鍾藍笑著拱手道：「木帥風華正茂，鍾某已老朽矣，聽說木帥要去西北巡查軍務，特意趕回來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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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子笑著過去親自推著他往裡走，邊走邊道：「淨說廢話，我二十多歲，你都快老頭子了，好歹是巡海使，怎麼弄得跟碼頭的苦力似的」。

  與那個保養的白白淨淨的書生相比，鍾藍已經完全換了一張臉，是確確實實的換了臉。

  先不說那張黑臉，就光臉上那刀砍斧鑿的皺紋就讓人出戲，海風加暴曬足以磨礪的任何皮膚變成老樹皮了。

  那個躲在華貴的屋子裡自艾自憐的老書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龐大艦隊的海盜頭領。

  「第二艦隊那邊找你了沒？」。

  鍾藍笑道：「找過了，那伙人挺急切，已經有幾艘船下水了，正跟著咱們跑呢，我派了幾個老手帶帶他們，畢竟都是大宋人，出了海就親近了」。

  木子點頭道：「適當幫一下吧，編練禁軍的時候我答應的他們，咱們的艦隊怎麼樣了？」。

  鍾藍立刻換了一副面孔道：「木帥，艦隊已經有貨船八十艘，大小戰船一百餘艘，水手軍士都是老手，不瞞木帥，高麗倭國和南洋走了一圈兒，皆是土雞瓦狗」。

  木子樂了，問道：「總共多少人了？」。

  鍾藍低聲道：「連水手帶侍衛超過一萬」。

  木子嚇了一跳，沒想到竟然這麼多人了，他知道，水手和侍衛區別並不大，出了海都一樣，一樣拿刀殺人，一樣搶劫，小聲問道：「打過沒有？」。

  鍾藍嘿嘿一笑，低聲道：「不聽話的打過」。

  木子給他添上酒，二人一飲而盡，笑的很是燦爛。

  大宋從立國開始就被遼國欺負，西夏也不時叫囂，搞得大宋很沒面子，好像是個誰都能踩一腳的軟柿子一樣。

  凡事分跟誰比，這一圈裡大宋好像誰都打不過，出了海離開這個圈子自信就找到了，真的是誰都打不過……

  南洋諸國跟未開化的土人一樣，歐洲正是最黑暗的中世紀，至於美洲非洲，不提也罷。整個世界，唯一有點戰鬥力的就是這一圈兒了。

  但是平安京的貴族們腐化到了極致，此時更關注病態精緻的美食和染黑了牙齒的美女。

  高麗則臣服於契丹，又戰戰兢兢想討好大宋，弄得兩邊不是人，說實話，這個地方天生與彪悍的軍隊絕緣，從來沒硬氣過。

  南邊能看的也就剛剛建立的李朝，交趾人脫離中原，好的學的不多，改朝換代造反學的很徹底，李朝的開國皇帝緊跟本朝太祖皇帝步伐，起家軌跡如出一轍，現在還處於摸索階段，對大海的理解僅限於大海很大。

  奧，差點忘了，還有那個傳說中的大理，現在正忙著建廟，咱們就不打擾他們了。

  至於剩下的各個島上的村長，咱就不提了吧……

  這時候的大宋皇家第一艦隊，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海軍，排名第二的當然是即將建立的皇家第二艦隊，排名第三的是木氏的船隊，再往後則是南方各沿海商幫的貨船……

  奧對了，或許大宋水師能排第二，誰知道呢，排名不重要，重要的是離開這裡，剩下的全是渣渣。

  鍾藍已經跑遍了東海和南海，下一步準備往西走，木子對此很是支持。

  「走遠一些，越遠越好，別只盯著金銀香料，看著什麼莊稼瓜果種子都帶一些回來，沒準兒就能在咱們這長出莊稼了」。

  鍾藍敬佩的道：「木帥高瞻遠矚，我會告訴小的們的，莊稼和瓜菜種子都帶一些回來」。

  大宋的百姓對種莊稼非常執著，也不光是莊稼，他們對所有地里長出來的能吃的東西都很執著，木子給鍾藍提了個醒。

  「木帥，南洋有些地方很是適合耕種，那地方隨便撒下點種子根本就不用管，幾個月就是滿地糧食了，那些土人愚昧的很，你看……」。

  不光是莊稼，他們對莊稼地也執著。

  木子知道他要說什麼，打斷他道：「不做，這些事兒咱們不做，油水太小，你畫好海圖，適當的時候交給第二艦隊那幫人，他們對這個感興趣」。

  鍾藍笑著點頭道：「種糧食穩倒是穩，確實利錢低，咱們還是做買賣吧」。

  鍾藍一直沒忘記自己的初衷，帶領船隊走到天邊，沿途立下石碑，刻上自己的名字，讓後世所銘記。

  木子今天心情很好，特意讓顧良準備了幾樣小菜，兩個殘疾人在炕頭喝著小酒說話，悠閒的很。

  他以為鍾藍是想家了回來看看，結果不是。

  「你不是想家，是格格讓你回來的？」。

  鍾藍道：「我父母妻兒都沒有，就一個弟弟年近四旬了，想的哪門子家？大小姐讓我帶回去年下半年的收益，順便來問問木帥有什麼安排」。

  明顯喝的有點多了，舌頭都大了，木子聽他說完愣了一下，抹了擦臉道：「我這閨女還真是能操心……」。

  鍾藍拉著木子道：「大小姐年紀雖小但剔透玲瓏足智多謀，皆稱女中諸葛，我鍾藍別的不說，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木帥後繼有人矣」。

  木子笑道：「行了行了，小姑娘而已，哪兒就諸葛了，喝酒喝酒」。

  做父母的都有一個毛病，別人夸自己孩子聰明，嘴上說著謙虛的話，心裡卻美的不行。

  去年格格一趟南方走下來，著實讓許多人驚到了，包括鍾藍這個老狐狸都被深深折服，直言格格細務不在芸兒之下，果決遠勝之，兼具木爺與芸兒所長，未來不可限量。

  限量不限量的木子不太關心，格格做得好不好其實並不重要，比如以前他什麼都不管，木氏一樣在發展壯大，其實木氏不一定非得要一個能幹的首領，他們只要有首領就夠了，格格的能幹說到底錦上添花更多一些。

  二人正吃酒吃到好處，顧良帶著任守忠匆匆走了進來，木子招手道：「任財，快來快來，正好倆人吃酒無趣，來嘗嘗鍾藍帶來的好酒」。

  任財一臉糾結的看著他，「木哥……官家宣你速速進宮，遼人使臣跋扈……」。

  木子大怒，拍著桌子叫道：「誰跋扈？蕭卓？反了他了！叫他來，我灌他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