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最後的時刻

  山洞裡已經吃完了最後一點食物，最後的時刻來了，沉悶壓抑的讓人發瘋。

  七人坐到一起商量該何去何從，其實根本不需要商量，事情是明擺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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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漢子道：「趙哥，不能等了，趁現在還有力氣，咱們打開洞口走吧，生死各安天命」。

  有人附和道：「不錯，不能坐以待斃，無論外面什麼情況，都不能在這裡等著餓死，不如乾脆……」，說著看了旁邊的木子夫婦一眼。

  他的意思很直白，把這兩口子弄死，弟兄們出去逃生，聽天由命。

  微柔坐在木子側後，默默抓著他的衣角，準備迎接那個時刻的到來。

  這個主意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同，包括趙柄都頗為意動。

  外面接應的人沒了消息，明顯已經出事了，在這個山洞裡等著肯定不行，無論被餓死還是被堵住都難逃一死，還不如把事做了衝出去，是死是活看運氣，各安天命。

  年紀最小也是與木子關係最好的顏靖道：「諸位哥哥……」，他想給木子求情的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柄神色漸漸堅定，事情是明擺著的，在這裡等著餓死或被人瓮中捉鱉都不是好主意，一群亡命徒不介意死中求活拼一把。

  木子知道，事情終究到了最後關頭，「給我一把短刀，我們夫婦自行了斷吧，不勞煩諸位動手了」。

  自從清清走了，他就對人世間一下少了許多留戀，對於死在這個山洞裡其實並不是很排斥，格格大了，能照顧好自己了，他不想被人殺雞一樣宰掉，也不想臨死跟七個人拼命，索性就自己安穩的走吧。

  微柔對他的決定沒有絲毫質疑，這是兩個人早就說好了的，她覺得能與心愛的人同生共死是值得慶幸的美事。

  趙柄終於下定決心，拿出一把短刀要遞過去，「木都頭……」，卻被人按住了手，「趙哥，先不忙，兄弟要先做點私事」。

  旁邊一個人嘿嘿笑了一聲道：「不錯，這麼漂亮的公主可惜了，不如讓我兄弟兩人了了這樁心事」。

  微柔神色巨變，緊緊抓著木子的衣服，小聲道：「木哥，殺了我……」。

  兩個人獰笑著站起來，他們對微柔垂涎已久，一直以來都被趙柄阻止沒能動。

  能把木子帶回遼國，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不但皇帝會高興，以後木都頭做了高官也會給他們好處，因此眾人一直對木子和微柔還算客氣。

  可現在沒必要維持這種客氣了，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帶他們回遼國是不可能了，趙柄也沒有理由再阻止他們了。

  木子慢慢站了起來，神色中帶著一絲不屑，「牛二，莫勒，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誰了？」。

  聲音不大，卻令山洞裡的人神色巨變。

  他是誰？他是木都頭！名滿天下的木都頭！

  木子繼續道：「我沒把握殺了你們七個，你們有把握殺我？牛二，我要殺你，易如反掌！」。

  趙柄等人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是木都頭，在慶州陣斬大將，在遼國萬里獨行，在廣南一戰平定儂智高，殺人盈野，是那麼好殺的嗎？

  一直以來木子都沒什麼激烈動作，很聽話的配合，這讓他們慢慢習慣了，木都頭好像一隻柔弱的小白兔一樣任他們擺布。

  現在木子站在那裡卻忽然化身猛虎，欲擇人而噬，木子問他們有沒有把握殺他，他忽然猶豫了。

  殺得了嗎？或許可以吧，但是代價呢？

  木子是天下聞名的拳腳高手，你有把握輕鬆殺了他？

  牛二手握刀柄，陰狠的道：「我卻不信七個人戰你不下」，趙柄等人默默起身，手扶刀柄。

  山洞裡太狹窄，不拉開距離弓弩是用不上的，否則射中同伴的概率不比射中木子的小，腰刀是最適合的兵器，七個砍一個。

  牛二偷偷向左邊趙柄移了半步，木子自然不能讓他離得太遠，隨之也靠近了半步，這一動作讓眾人一陣緊張。

  「柔兒回洞裡去」，微柔順從的退回了兩人睡覺的小山洞，她不能待在這裡，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拖累了木子。

  抬起手依次指著面前七個亡命徒，「來吧！看看你們今天要留下幾個！」。

  趙柄暗暗自責，牛二和莫勒太多事了，本來木子已經認命打算自行了斷，現在卻弄巧成拙，逼的他要放手一搏了。

  事已至此，臉皮已經完全撕破，怪誰都沒用，只能拼命了。

  木子微微躬身，緊緊盯著牛二，他當然沒把握戰勝七人，但他有把握換一兩個，牛二就是他的首要目標，只要拼著挨兩刀，他就能給牛二的喉結或者下陰致命一擊，如果還沒倒下，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莫勒。

  眾人被他野獸般的眼神嚇得心裡同時一突，已經明白了他的打算，鋼刀同時緩緩出鞘，你死我活的廝殺即將開始。

  洞裡年紀最小的顏靖顫抖著聲音叫了一聲：「木哥……趙哥……」。

  他與木子關係最好，自然不希望他與眾人火併，可他不知道該怎麼勸說，因為他們的命令就是把木子帶回去或者殺掉。

  木子心裡一喜，顏靖在猶豫，動手的時候未必會盡全力，這就足夠了，只要自己動手夠快，就能在受致命傷之前放倒兩個，現在是好機會！

  看到眾人被顏靖分了神，木子目光一凜決定先下手為強，就在他剛要衝出去的時候，「吧嗒」一聲石塊相撞的聲音傳了過來，在寂靜的山洞裡無比清晰。

  「嗯？」，眾人顧不上木子，紛紛看向洞口。

  搬動石頭的聲音越來越大，趙柄低聲喝道：「有人來了，看看是什麼人！」。

  眾人再不遲疑，拔刀把木子圍在中間。

  他們在等，如果來的是接應的人最好，就按原計劃把木子押回遼國，如果是宋人，那就只能先亂刀把他砍死了……

  外面的人應該不少，洞口的石塊被快速搬開，很快有火把的亮光從縫隙穿進來，眾人更加緊張的看著，木子心裡也一陣緊張，一切結果就要見分曉了。

  洞口已經被清出一人大小，有個身影站到了洞口。

  「格格……」，看著那個身影，木子有些呆住了，竟然是格格！

  一邊往裡走著，格格向他笑了笑，甜甜的叫了一聲：「阿爸」。

  看到來人不是自己同伴，趙柄再不遲疑，舉刀就砍了過去。

  「爹！……」。

  一聲童音，鋼刀戛然而止，停在木子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