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青龍軍回來了

  京城裡局勢正在極速惡化，短短几天時間，糧價已經快要翻倍了，現在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糧價輕微上漲很正常，可翻倍就是扯淡了。

  其實大人們都明白，木氏出了事，商界亂局只是其次，關鍵是有許多人默契的在背後推波助瀾想趁亂發財。

  可這事兒你沒法管，因為東京商會的人很可能也參與其中了，朝廷如果冒然下令，很可能會炸了鍋適得其反。

  說到底朝中沒人懂這個，吟詩作賦寫文章沒問題，玩兒經濟不靈。

  

  同樣讓人擔心的還有木氏，皇子私自去了牛家村，貴妃娘娘趕去把他帶回來了，木氏的人比以往冷淡了一些，但也沒做什麼出格的，這沒啥好說的，據說木帥讓人傳了話，不許弟兄們胡鬧，都消停過日子。

  緊接著一個消息就讓人頭疼了，木帥心灰意冷了，一部分木氏的頭領和掌柜也要回家種地了，可有的人他心裡就不服了，有幾個路的頭領正在組織人手來京城，據說是打算跟朝廷討個說法……

  「此事不能大意，當令各地嚴查！以防作亂！」。

  這位大人的意思是在路上堵，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有相公急道：「萬萬不可，沒有確鑿證據冒然抓人殺人會令天下惶恐，木氏牽涉人太多又分散各地，一著不慎會禍亂天下的！」。

  木氏到目前為止並沒做出什麼事，牛家村里棺材都買好了，皇子一個人跑去人家都沒做什麼，你這時候對木氏的人下手？信不信真的把人逼反了？

  老相公沉聲道：「除非木氏公然造反，否則不能對其有動作，別忘了，整個木氏加起來已經超過數萬人，而且遍及大宋各地，如果加上跟他們關係密切的人，數字還要翻幾倍……」。

  當初西路軍做買賣，許多人都知道會不容小覷，可誰都沒想到會壯大的如此之快，木氏膨脹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估計。

  去年的時候老相公和老趙都看出木氏已經成了怪物，一著不慎怕是會變成禍害，可並沒什麼好辦法。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木氏膨脹的速度太恐怖了。

  牽涉的人越多，朝廷就越不敢輕易動他們，如果木氏的人認為朝廷要對他們開刀，誰都說不清明天會有多少人和地方舉旗造反，別忘了，木氏的頭領和大掌柜們都是西路軍出身，這些人一旦作亂，可不是普通山民能比的。

  皇帝看著臣子們一籌莫展，不悲不喜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始終一言不發。

  天快正午了，君臣的煎熬也快結束了，雖然什麼事兒都沒解決……

  兩個人同時跑了進來，「陛下！相公！……」。

  眾人同時面色一沉，君前失儀是要受罰的，兩個人這麼驚慌，搞不好是有大事發生。

  老相公喝道：「慌什麼！你先說！」。

  被指的小官咽了口唾沫道：「相公，狄帥六百里加急，廣南事已完結，已率軍回程」，說完躬身呈上奏摺。

  眾人大驚，什麼意思？班師回朝？按說儂智高之亂平了，班師沒問題，可朝廷並未下令啊，這未經允許私自調動大軍……

  老相公接過奏摺卻並未打開，而且轉頭問另一個，「你又有何時奏報？」。

  那人慌忙躬身道：「相公，一支馬軍至南大營，有近兩千騎，青龍路副帥周八斤率領……」。

  老相公點點頭，道：「此事是朝廷安排的，沒通知爾等，青龍軍行軍頗速，去安排給養和犒軍之物吧」。

  待兩人退出去了，殿裡眾人面面相覷。

  沒人怪老相公專權，也沒人指責老相公胡說八道，因為你只能這麼說。

  韓琦向他深施一禮道：「相公臨危不亂，韓某佩服」。

  老趙慌道：「這……這該如何應對？」。

  在場的人沒人指責狄青這個主帥擅自行事，廣南已平，回軍也說的過去，可以往都是朝廷催著出征的兵馬回來，還從沒有兵馬打完了自己回來的。

  那事情就是明擺著的，狄青壓不住青龍軍。

  青龍軍自上到下的骨幹都是原西路軍的人，對木子死心塌地，怎麼會聽他的？木子出了事，他們要回來誰能攔得住？

  有人問道：「這……沿途州府怎麼無人奏報？」。

  沒人顧得上搭理他，事情明擺著的，青龍軍一路高調南下，早就傳遍各地了。後來一戰平亂，整個大宋都傳的沸沸揚揚。

  青龍軍班師過境，一個個必定要盡力伺候的，誰能想得到他們是私自回軍的？即便是知道，誰又敢問問？結果就是青龍軍打著旗號一路從廣南跑到了東京，朝廷竟然是最後知道的……

  老趙也和眾大人一樣面色發苦，剛才還犯愁木氏呢，現在不用犯愁了，還是先想想怎麼打發這一夥兒吧。

  有人提議道：「是否先派禁軍去……」。

  「不可！」，韓琦打斷道：「南征大軍班師是奉命行事，是要誇功受賞的，派禁軍去算什麼規矩？」。

  這是定調子，甭管青龍軍是怎麼回來的，前提就是奉命回來的，名正言順。

  這幫子人在廣南殺的血流成河，你派禁軍去看守？看得住嗎？你就不怕他們一怒之下把禁軍都砍了？

  退一萬步講，即使你把這些馬軍看住了，你就不怕逼反了路上的步軍？他們真要是在路上收到了消息……

  韓琦建議馬上派人去犒軍，眾人齊齊附議，不管怎樣，青龍軍沒公然造反沒鬧事，所以先把人穩住再說。

  韓琦去安排了，垂拱殿裡又一次恢復沉默，

  等等消息再說吧，木氏已經是火藥桶了，青龍軍卻是個隨時會炸的大炮仗，千萬別惹出什麼么蛾子……

  時間不長東京城裡已經議論紛紛，青龍軍馬軍回來了，據說狄帥和步軍再有個三五天就到了。

  按理百姓們應該興高采烈的準備迎接大軍凱旋才是，可他們都笑不出來。

  木帥在大牢里，牛家村里烏雲密布，木氏的人沒一個有好臉色，東京城裡物價飛漲，一天三變，這個節骨眼上青龍軍突然出現了，怎麼笑的出來？想想當初西路軍回來的時候，你怕不怕？

  還沒到傍晚，南大營有消息了，樞密院和戶部送去了糧草和犒軍之物，南征將士問了:木帥哪去了？

  木帥哪去了？木帥在大牢里關著呢，可你特麼敢說嗎？那些人身上的血還沒擦乾淨呢，看那眼色就是打算殺人了。樞密院和戶部的人含糊兩句就跑回來了。

  青龍軍不知道木帥在大牢里嗎？當然知道！那為什麼還問？沒錯！就是在找由頭髮作呢，樞密院和戶部的人機靈，看事兒不好立刻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