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發瘋(二)

  各種身份的人混雜在一起，這時候是不分貴人和下人的，從木子揮刀殺人的那一刻開始，所有人就已經知道沒有回頭路了。

  許多天以來，甚至直到剛才，木子一直都想把整個濮王府的人全部殺掉，可面對這一群瑟瑟發抖的人他卻猶豫了。

  這裡有幾歲的孩子，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男人，有女人，真的要都殺掉嗎？

  木子終究是個凡人，做不到無私的高尚，卻也做不了屠夫惡魔。

  「趙允讓和趙宗實在哪？」。

  一句話說完，人群里一陣騷動。

  木子沒說話，四周兄弟卻齊齊拿刀往前逼了一步，他們在等木哥點頭，然後這裡就會變成修羅場。

  王府里的人終於崩潰了，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木爺，不干咱們事啊……」。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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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子看著他們皺了下眉頭，濮王和十三都不在，可濮王十幾個兒子都在，現在一個個都在拼命往人群里鑽，拼命求饒，真是丟盡了皇族臉面。

  到了這個時候跟隨他來的兄弟早已沒了顧及，衝上去「噗噗」幾刀砍倒幾個，喝道：「閉嘴！回俺哥哥的話！」。

  一百多人如同被人扼住喉嚨的雞，齊齊沒了聲音，有人撲出來跪到地上哭道：「爺爺饒命，小的知道，前幾天幾十個人死了，就埋在花園池子旁邊……」。

  木子道：「帶幾個人去挖」。

  幾個兄弟帶他們去了，木子又重新問道：「趙宗實和趙允讓在哪？」。

  有幾個婦人哭道：「方才還在的，奴婢實在是不知啊……」。

  木子不悲不喜，他在猶豫。

  四周的兄弟慢慢往中間逼了過去，沒人回答木哥的問題，那這些人就沒用了，既然沒用了，那就死吧。

  場中的人已經放棄了哭喊和求饒，痴傻的站在那裡，看著雪亮的長刀離自己越來越近……

  「志遠，志遠，刀下留人……」。

  韓琦急的大喊，卻被木氏的漢子逼住了。

  韓琦離道：「閃開，本官是樞密使」。

  兩個漢子的刀絲毫沒動，冷笑道：「知道了」。

  知……韓琦氣結，他也知道了，自己這個樞密使的名頭在這裡在此時一文不值，因為這些人根本就沒想活著離開，所以他是什麼人並不重要。

  「志遠，我知道濮王父子下落」。

  木子一愣，示意兄弟們停手，晚了一點點，已經有八九個人倒在地上。

  樞密使的話在他們眼裡和放屁一樣，木哥的手勢才是命令。

  韓琦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志遠，莫衝動，一步走出就回不了頭了」。

  他注意到了，死了幾個人，但那不算什麼，只要濮王王妃和兒子沒事，其他人死幾個有什麼關係？

  木子輕笑了一下，露出一個韓琦從未見過的笑容，這個笑容里滿是瘋狂和猙獰……

  「趙宗實在哪？趙允讓在哪？」。

  語氣很是不善，再不似曾經的低聲下氣，也不是以往的平和從容。

  韓琦聽出了木子努力壓抑的怒火，小聲道：「志遠，濮王和世子已經入宮了……」。

  韓琦不是好脾氣的，但他真的沒辦法了，身為樞密使，竟然調動不來兩千禁軍，簡直奇恥大辱。

  每一個被他點到的將領都拼命推脫，說出了各種各樣的理由，哪怕他要發怒動用軍法都一樣。

  他們不敢帶兵來跟木子作對，木子和木氏給了他們太大的壓力。

  帶兵來幹嘛？無論木爺做了什麼，你敢動他？別說他的好兄弟狄帥，別說高家曹家都明確說了別跟木帥作對，別說皇子是他外甥，眼瞅著都要做太子了。就是木帥那些兄弟會放過你？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你特麼能打得過木爺和他那幫兄弟？

  不去！打死都不去！

  幸虧韓樞密使要發怒的時候有人站了出來，「韓相，末將去！」。

  老懷大慰的老韓帶著一營馬軍來了，現在他發現自己被玩兒了。

  萬榮跪到地上磕了一個頭，：「木爺」。

  木子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出去等著吧」。

  萬榮答應一聲扭頭出去了，絲毫沒顧及韓樞密在風中凌亂……

  萬榮來只有一個原因，跟著木帥去了一趟相州讓他學到了很多，後來也去過幾次牛家村，雖然沒能上桌，但跟幾個大人和木氏的幾個大掌柜也混了個臉熟。

  這個緊急時刻他決定來賭一把，成了，以後就更進一步，敗了就當報恩了，只要死不了以後就沒事。

  有兄弟跑了過來，低聲道：「木哥，水池邊挖出三十二具屍體，都是精壯漢子，被毒死的，估計有一個多月了」。

  木子點點頭，「一個多月，清清出事也一個多月，做得倒是乾淨，真是好手段」。

  襲擊清清的是四五十個人，被弟兄們拼死了十幾個，應該還剩下三十幾個。

  豪門大戶弄死一兩個下人不算什麼，可一次性弄死三十多個人，還都是精壯漢子就是兩回事了。

  另外時間也太合適了……

  木子掃視著場中的人，一百多人齊齊往後縮了一下，他們明白，自己的生死就在現在決定，只要這個人說句話，或者點點頭，一百多人的死期就到了。

  有人小聲道：「木帥，此事都是小十三做的，父王和我們屬實不知啊」。

  木子仔細一看，有點面熟，奧，想起來了，二王子，曾去牛家村給自己妹子提親了。

  二王子一句話說完，立刻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道：「木帥，真的不干咱們事啊」。

  「那天王爺和世子因為動用死士吵了一架，小的無意中聽到了」。

  「花園池子那些人是王爺讓管家毒死的，王爺說不能讓他們再害人了，小的去挖坑了」。

  「木爺，奴婢聽王爺說過，他管不了世子了，還說世子早晚給濮王府招來大禍……」。

  二王子先開始說的，下人們也就不怕了，七嘴八舌說著自己的冤屈。

  冤有頭債有主，誰害你你找誰去吧……

  他們成功了，木子的臉色緩和了，看他們的眼色不再如看死人。

  其實木子很想問一句，你們冤枉，清清冤枉不冤枉？

  「走！」。

  眾兄弟還刀入鞘，隨他退了出去。

  無論如何怒火萬丈，木子終究不是屠夫。

  趙宗實沒娶妻婚配，木子說服不了自己讓一百多不知情的人死掉給自己泄憤。

  剛剛要上馬，韓琦衝過來道：「志遠要去何處？」。

  他真的怕了，木子如果現在直奔皇宮，從禁軍的表現看，御班值未必能攔得住他，如果真的衝進皇宮裡去……

  木子道：「回牛家村！」，說完催馬前行，兩百多匹戰馬緊緊簇擁著他揚長而去。

  韓琦長舒一口氣，立刻上馬沖向皇宮。

  事情已經真相大白，濮王和世子必須給天下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