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調動還是不調

  青龍軍一分為四奔赴各處，剿匪不算大事，說到底只是三二百賊人罷了，也就能為禍一地。

  人們津津樂道的不是青龍軍多能打，近兩千人打幾百土匪不是什麼硬仗，他們討論的是青龍軍表現出的軍貌和紀律，以及那難以置信的速度。

  一隊隊士兵拿刀拿槍經過無數村鎮，卻沒有一件襲擾百姓的事，這本身就是神奇的事。

  當發現穿著黃綠軍服的士兵對他們充滿善意的時候，百姓們的膽子迅速變大了。

  傳言是真的，青龍軍的士兵真的就跟自家兒郎一樣，各種事跡在四處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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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是天下客商雲集之地，對四處的消息傳言知道的也更多，當青龍軍剿匪的事傳到東京，不可避免的朝中也開始談論此事。

  垂拱殿裡韓琦正在跟眾人科普軍中知識，「諸位大人，某倒是不驚訝青龍軍軍紀好，志遠帶的兵從未有過滋擾地方的事，某看重的是青龍軍行軍之速，每天行軍八十里，而且是連續行軍，諸位，現在可是六月，史書之中從未有過之事啊」。

  眾相公雖然沒親自帶過兵，但起碼的常識還是了解的，在炎熱的夏天連續行軍每天八十里，別說是步兵，騎兵都嚇死人了。

  青龍軍四支偏師迅猛的撲過去，四處賊人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一窩端了，等當地士紳聽到消息準備了犒軍之物趕過去，青龍軍早已走遠了，只留下擺放整整齊齊的賊人屍體。

  有人皺眉道：「青龍軍確實難得強軍，只是……只是有些殺戮過重了……」。

  土匪本身戰力有限，被圍剿投降是常事，這次四伙賊人被剿滅，一個活的都沒有。

  加一起超過一千人，殺得乾乾淨淨，一個沒留，這也太狠辣了……

  韓琦擺手道：「相公有所不知，凡賊人盤踞之所，必是偏僻險惡之地，這些地方最是容易滋生盜匪，聚起三五十亡命之徒嘯聚山林，當地管不了，朝廷大軍又靡費良多，是以地方苦不堪言。

  此次志遠施以辣手，正是良法，某敢保證，這四處三五十年都不會再有盜匪出沒了」。

  眾人皆點頭稱是，這種偏遠地方你還真得狠一點，不然過幾年又得聚一幫子，殺一殺也好，震懾一下賊人，免得又為禍地方。

  「說起來青龍軍這次這一掃，整個山東兩路都清淨了，我看這法子好，既練了兵，又清除了匪患，一舉兩得，以後依次辦理……」。

  有人打斷道：「大人！不可！青龍軍能與百姓秋毫無犯，別的軍隊可未必」。

  眾人齊齊道：「有理」。

  這位大人是飄了，看著青龍軍隨隨便便剿滅了兩路四伙土匪，又沒管朝廷要拔營錢，以為所有的軍隊都可以。你以為所有軍隊都是青龍軍？

  現在已經沒人懷疑青龍軍到底是不是強軍了，主帥在家睡覺，一支軍隊分成四部奔襲各地，成功之後又快速返回，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這要不是強軍，那就沒強軍了。

  有人奏道：「陛下，臣建議青龍軍調回京城聽用」。

  老趙一臉為難，道：「這……諸位愛卿的意思呢？」。

  大宋軍制，強幹弱枝，意思就是能打的歸中央，渣渣歸地方，至於由來自然是因為前唐的教訓，保持中央強大，免得地方上武力強大了尾大不掉。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老趙不願意，青龍軍幼虎初嘯，有了強軍的模樣，可冒然調來京城真的好嗎？京城禁軍是個大染缸，把他們調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被污染了。

  還有老趙的私心，青龍軍是木子一手調教出來的，對他忠心耿耿，換言之青龍軍也就是小曦的班底，天子掌握一支武力是很必要的。如果現在冒然把青龍軍調來京城，到時候聽命於誰？

  老趙默默想著，據說這位大人跟濮王交往密切，看來傳言不虛……

  但他不能開口，因為他是皇帝，皇帝眼中所有臣子一視同仁，所有軍隊也一樣，他不能說出厚此薄彼的話。

  不希望現在調動青龍軍的還有韓琦，作為大宋軍方第一人，對木子練兵的事又格外看重，青龍軍的內情他了解的更多。

  老楚按時發回密報，老趙都是和他一起看的，青龍軍的各級軍官大半都是木氏的人，這讓木子對青龍軍如臂使指，也造成一個後果，如果木子把他的人招回去，青龍軍立刻就會癱瘓。

  這解釋了為什麼青龍軍短短半年多就擁有了強大戰力，畢竟木氏的那些人曾經都是西路軍出身，個個都是強將悍卒。韓琦清楚這樣一批軍將意味著什麼。

  還解釋了為什麼木子敢把青龍軍分成幾部分去往各地，因為各級將官除了他的兄弟就是他提拔起來的，個個對他死心踏地。

  老楚說木帥正儘量提拔山東將官，看來是想逐步抽出原木氏的人，這是好消息，說明木子一片公心，沒有把青龍軍據為己有的想法。

  如果現在調動青龍軍，摘桃子摘的太難看了。以韓琦對木子的了解，不滿是肯定的。只要他隨便一句話，沒了軍將，青龍軍還是青龍軍嗎？韓琦絕不允許大宋好不容易出現的強軍毀了。

  「此事不妥，青龍軍成軍才幾個月，軍心未定，冒然調動難免軍心不穩，若是一定要調回京城，當令木帥帶兵回京，可保萬無一失」。

  韓琦一句話說完，老趙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偷偷比了一下大拇指，真高。

  韓琦一向表現的兇猛，看不出這小子花花腸子不少，這一拳正擂在某些人的軟肋上。

  調青龍軍可以，把木子也一起調回來吧，畢竟他是主帥。

  這就扯淡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木都頭弄到密州的，你讓他帶兵回京？這尼瑪以後日子還用過？

  毫不意外的，這事兒再沒人提了……

  老趙忽然發現把木子調到山東練兵真是無比正確，現在練出一支青龍軍，讓許多人都怕了。

  木子能帶兵有謀略，木氏有錢，加上這支強軍……將來若是有什麼事，這支強軍就會馬上成為勤王之師。

  山東離京城千里之遙，好像很遠的樣子，可是青龍軍日行八十里，真要是緊急了，十天就衝到京城了，再想想他們主帥的性子，就問你怕不怕！

  回到後宮，小曦正在跟狗娃對練，憨子依舊坐在幾步遠的地方，一把刀放在手邊。

  後宮之內不許私藏兵器，但這把刀不一樣，因為這是老趙當眾賜給憨子的，這事兒讓很多人震驚不已。

  老趙看人很準，憨子是一等侍衛，從進宮到現在，憨子從未離開小曦超過三步，無論小曦做什麼，包括洗澡吃飯睡覺上茅廁他都一樣跟著。

  這給了老趙和靈兒莫大的安全感，對憨子愈發看重。

  坐到憨子身邊，老趙道：「愛卿在宮裡若有需求，可大膽對朕說，斷無不允之理」。

  憨子的視線沒離開小曦，對皇帝的問話只是搖了搖頭，連一個字都沒說。

  老趙很想跳起來大聲嚷嚷，「看到沒！看到沒！這才是侍衛該有的樣子！盡忠職守的典範！」。

  「愛卿日夜守護曦兒辛苦了」。

  憨子依舊沒動，只是悶聲回了一句：「俺木哥讓我來守著曦少爺」。

  老趙……靈兒說的沒錯，沒人能讓憨子改變主意，除了她哥。

  靈兒過來行禮，然後順勢坐到老趙身邊，三個人就那麼並肩坐在石頭上說話，老趙竟然覺得很放鬆。

  「阿姐沒事吧？」。

  趙素芝身體好像有點不適，靈兒專程去看了一下。

  靈兒道：「公主說不妨事，我看氣色倒也還好」。

  老趙點點頭放下心來。

  靈兒又道：「官家，公主要去密州……」。

  老趙一陣頭疼，他自然知道姐姐去密州幹嘛，可人家木子都要成親了，你去合適嗎？

  問題是他還沒法阻止，素芝說要去密州是通知你，不是徵求你意見，人家一個出嫁的公主，樂意出去耍，你管的著嘛你。

  老趙只能含糊道：「送她的時候說一聲，早些回來過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