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八十里
2024-05-23 21:00:28
作者: 凡秀
最先出發的兄弟要以最快速度直奔土匪老巢,打探好地形,把守各處道路等待主力到達,他們路上不能絲毫停留。
第二批出發的更辛苦,他們要為大軍找好合適的露營地,還要盡力準備食物清水。
要命的是將軍們制定了喪心病狂的行軍計劃,每天行軍八十里,這對所有步軍兄弟都是嚴峻的挑戰。
八十里,走是不行的,要跑,而現在是六月……
田二狗帶著自己的都跑到傍晌天,招呼弟兄們在樹蔭里坐了,「跑多少了?」。
有兄弟道:「不到三十」。
眾人臉色有點難看,他們已經拼命跑了,卻連一半都沒有。
做前鋒是弟兄們商量好的,白羊山一戰出了丑,這次必須得把面子爭回來,現在看來好像並不容易。
有人道:「要不咱繼續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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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二狗抬頭看了看毒日頭,又看看弟兄們黑紅色的臉上不斷滴下的汗水,搖頭道:「跑不了了,在這歇息,吃喝一些,過了晌午頭兒再趕路」。
有兄弟急道:「二哥,咱們才走了三分之一,若是走的不夠,明後天被後面的兄弟趕上……」。
提前不到一天出發,要走的距離卻是一樣的,若是不快點被主力追上了,那人可就丟的更大了。
田二狗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事實上論心情急切他比誰都急,可是不行,天氣太熱了,這時候跑步行軍,最多一個時辰,幾十個弟兄全得栽到路上。
「吃喝完了抓緊時間睡一覺,等日頭不毒了咱們就出發,走不到八十里不停!」。
眾人咬牙點點頭,急歸急,都明白他的意思。
有兄弟道:「二哥,今天無論什麼時候趕到地方,明天都要早點出發了」。
田二狗點頭道:「沒錯,弟兄們頭一天趕一趕,以後咱們兩頭趕路,中午睡覺,俺琢磨著咱們不能跑八十里拉倒,萬一有個什麼意外就耽誤了,明天至少要多跑出去十里」。
眾人鄭重點頭,二哥說的有理,總距離是死數兒,反正早晚都是這些路,可誰都不敢保證沒有意外發生,萬一有點什麼事兒耽誤一下,後面的主力就追上了。
說到底還是間隔的時間太短了,只有不到一天時間。
各人吃喝了一點都閉著眼強迫自己睡覺,樹蔭下靜悄悄的,有人發出鼾聲。田二狗不敢睡,第一次單獨領著弟兄們出來,他怕自己睡過了頭。
樹的影子挪動了一塊,二狗走出去試了試,感覺不那麼毒辣了,走回樹蔭底下發現弟兄們都在收拾東西。
大部分人其實沒睡著,安靜只是為了不打擾兄弟休息,所有人的心情都是一樣急切。
田二狗檢查了一下弟兄們的背囊,都扎的挺緊,「走吧弟兄們,跟著俺,等走完這一趟,俺請弟兄們去城裡吃頓好的」,說完走出了樹蔭。
遠距離行軍青龍軍的經驗已經很豐富了,你不能性急想著一口氣跑過去,要跑一陣再走一陣歇歇,然後再跑。
背囊要紮緊,所有東西都越貼身越好,若是松松垮垮的,半天就給你把皮磨破了。
喝水也有講究,不能大口猛灌,要小口勤喝,跑一陣抿一口。如果你一口氣灌下去很多,一身透汗加一泡尿就沒了,然後你會發現自己乾的難受,而且水壺裡沒有水了。
日頭其實依舊毒辣,照的人一陣陣恍惚,田二狗帶著人跑了一陣就放慢速度保持快步走,順便換了一個人打頭。
這也是經驗,帶頭的人要輪流當,總是一個人帶頭會特別累。
「幸虧大帥給置辦了馬車,不然咱們恐怕趕不了八十里」。
鎧甲和弓弩長兵器都在馬車上,每人只隨身帶著一把腰刀,卻不在腰上挎著,都綁在背上,因為在腰上實在是礙事。
「我聽說正在趕製帳篷,戰靴,手套,棉帽子,還有許多小東西」。
有人道:「我那天去後營看著戰靴了,可威風了,可惜大帥嫌不好,讓繼續改,說是要在裡面墊上鑌鐵,要不怕扎,還要能一腳踢斷磚頭不傷腳」。
眾人咋舌道:「親娘咧,這靴子穿著一腳就把人骨頭踢斷了」。
另一人道:「這要花多少錢啊……」。
田二狗道:「老馬將軍也找過木帥,說不用這麼仔細,木帥說不管花多少錢,能讓弟兄們多活一個就值」。
有人小聲道:「老楚娘說其實朝廷給的錢根本不夠花用,都是大帥自己貼的銀子……」。
趕車的虞候提醒道:「這話可不能當著外人面說,弟兄們自己有數兒就行了」。
這麼置辦下來,朝廷撥的錢當然不夠,現在兄弟們從貼身褲衩到每人幾身新衣裳,每天吃的乾糧肉食就更別說了。再加上從頭到腳的各種零碎東西,都是生生拿錢堆出來的。
眾人一陣沉默,啥也別說了,賣命吧。
領頭的隊正開始加速,隊伍又開始了新一輪奔跑。
傍晚的時候眾人已經筋疲力竭,跑是跑不動了,幸好天不太熱了,眾人快步趕路。
路過一個小村子,幾個老漢守著幾個木桶站在路邊,老遠就喊道:「是青龍軍的兒郎不?」。
田二狗答應道:「是,老叔有事?」。
老漢們面露喜色招呼道:「快來快來,涼好了水,等你們娃娃半天了」。
前邊路過的馬軍讓他們準備些清水等著,後邊有士兵路過。終於等到了。
田二狗等人大喜,水壺裡的水都已經喝光了,老漢們正是時候。
每人喝了一瓢又把水壺裝滿,立刻急匆匆上路了,田二狗和虞候留下善後。
面對二狗遞過來的錢幾個老漢變了臉色,「娃娃不曉事,木帥的人馬喝點水俺們能拿錢嘛?這錢要是拿了豈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田二狗道:「老叔,俺們幾個喝了就喝了,明天還有大隊人馬要路過,想托幾位叔伯給多準備些開水,這點錢就當柴錢了,萬萬收下」。
老漢道:「又不是什麼農忙時節,閒著也是閒著,娃娃快走,這事兒就交給俺們了,保證渴不著木帥的兒郎,柴漫山遍野都是,不需甚麼錢,快走,快走」。
數次推讓,老漢們說死了不收,只是催他快走。
看著弟兄們越走越遠,田二狗沒辦法,只能匆匆行個禮上路了,還有十幾里夜路要趕,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幾個老漢邊收拾東西邊閒聊,「看到沒?大帥的兵馬,青龍軍」。
剛過晌的時候一隊馬軍路過,正好這老漢在村頭,嚇傻了的老漢認得字不多,恰恰木字認識,老遠看著旗子,大著膽子問了一句,竟然是青龍軍的兵馬。
馬軍沒停,有個當官的跟他說過午還有兵來,托他準備些水,這有啥的,咱們密州就靠著木帥鎮著,青龍軍路過準備點水算事兒嗎?老漢趕緊招呼幾個老夥計燒了水來路邊等著,這不就等到了?
「明天這大隊人馬來了咋辦?指著幾個桶可不成」。
老漢笑道:「俺方才就想好了,回去跟東家說一聲兒,他家裡有水囊」。
「那老貨是個摳門兒的,怕是不答應」。
「放心,別的不答應,青龍軍來了必定答應,他跟他大舅子合股在板橋鎮做買賣,那可是木帥張羅的,他要不積極,傳到木帥耳朵里,做個屁的買賣」。
有人道:「俺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跟當兵的打交道,方才嚇的心裡通通跳」。
「咱們青龍軍不一樣,都跟自己家娃娃一樣親,前些日子去了一趟萊州,萊州人看上咱們青龍軍了,死活想要留下個營護著他們,這些人就是不曉事,咱們去幫他們拿了賊人,他們還得寸進尺了」。
「都是可憐人,被當兵的跟土匪禍害怕了,見著咱青龍軍這樣的兒郎就不捨得撒手」。
「他們不捨得,咱們捨得?奧,去哪都要留下一個營,咱青龍軍統共幾個營?都分了?咱們密州誰護著?」。
「你還別說,木帥當初來的時候可沒有青龍軍,那些個綠林好漢也一樣尥蹶子跑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