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十五
2024-05-23 20:59:21
作者: 凡秀
正月十五元宵節,又稱上元節,春燈節,元夕節,天官節,是大宋重大節日之一,其地位僅次於過年。
吃元宵當然是保留節目,還要看花燈,猜燈謎,放煙花等。各地風俗不同,但大同小異,基本都是這些套路。
過完上元節就等於過完年了,意味著新的一年正式開始。
剛過正午,密州城百姓各家門口已經掛起了各種花燈,沿街商鋪更是不惜本錢爭奇鬥豔,這時候圖的是喜慶,要的是吉利,爭的是面子,你好大店鋪掛個普通的小燈籠要臉嗎?不夠人笑話的!
孩童穿著過年的衣服在街上瘋跑,他們不用為未來發愁,一隻鞭炮就能讓他們興奮不已。
不過論興奮,密州營的叫花子們今天當數第一,今天日頭不錯,沒人待在帳篷里,都圍在一個個案子前面看殺豬宰鵝。
幾個兄弟把一口大肥豬按到木台子上,有人抓住豬耳朵短刀猛的捅進脖子,隨著短刀拔出來豬血噴涌而出,周圍的人大叫:「快接好,快接好,別淌地上糟蹋了」。
木帥果然是講究人,說給大伙兒吃肉,今天就真安排人送來了,幾十口肥豬,上百的雞鵝,看得兩萬叫花子一個勁的流口水。
看著豬鵝宰殺放血,看著褪毛清洗,看著裝進鍋里開始燒火,他們看得太專心,以致於他們的木帥從身邊經過都沒發覺。
一路走過,木子不住點頭,「不錯,有點模樣了」。
大營里確實整潔多了,東西分成差不多大小的兩塊,帳篷扎的成列成行,地上收拾的也平整。茅廁在偏僻處定點,大營門口也安排了值守。西路軍的老兄弟對這些熟悉的很。
士卒們吃了幾天飽飯也精神了許多,已經有些漢子跟著他們的都頭在學站隊操練了。
聽到木帥誇獎,跟著的老兄弟一個個喜笑顏開,紛紛道:「不算啥,都是丟下的舊買賣,以前都做熟了」。
這回算是來著了,在家待的肉都臭了,跟著木哥來了密州營,立馬就是幾千人的偏將,以後朝廷認不認無所謂,咱就圖個暢快。
這些被商場淘汰的漢子,回到軍營讓他們如魚得水,在大營里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價值,全身上下都洋溢著自信。
看到十幾個漢子圍著一口鍋,而那口鍋里只有一隻雞而已,湯卻添的不少。
木子皺眉道:「該多買一些的」。
近兩萬人就吃這點東西,分下來一個人也就一兩口肉,這能頂什麼事兒?
管後營的顧青苦笑道:「木哥,就只有這些錢,大營里現在乾乾淨淨,一個銅板都沒了」。
木子道:「你倒是跟我說啊,來的時候帶了許多,拿來先給弟兄們過個正兒八經的十五……」。
顧青等人忙上前壓著嗓子道:「我的親哥哥,你當咱們這還是西路軍呢?可不敢這樣,出了事了不得」。
真不行,當初西路軍情況特殊,木子隨便玩兒,密州大營卻不行。
安排調度隨他,他是編練使,可從自己口袋裡拿錢養兵那是朝廷大忌,捅上去就炸了鍋了。
顧青等人比以前多了一些見識,知道這事兒犯忌諱,連忙出言阻止。
咱們這個哥哥仗義,拿錢出來給士卒買肉不當回事,可現在真不行了。
木子也反應過來,知道自己把事想的簡單了,皺眉道:「實在是有些少了」。
顧青笑道:「木哥,不少了,咱們當初有一口肉吃就是過年了,你要真讓他們盡頓造,明天得抬出去幾十個,這樣挺好,泡著肉湯吃些餅子粟米飯也夠了」。
眾人忽然想起了當初撐死的小凱……
回到帥帳坐了,木子道:「器械如何?各營軍心如何?」。
各偏將說了一下,木子心裡有了底。
庫里的東西都是垃圾,忽略不計,營里的兵器鎧甲倒是還行,能做到人手一套。看來那些人也知道要做點表面功夫,畢竟是禁軍,拉出來手裡拿根棍子就太難看了。
現在三個廂的老兵一個廂的新兵的器械已經收上來了,戰兵的兵器鎧甲倒是還算寬裕。
軍心也基本穩定,老兄弟們閒聊時的話在大營里已經傳開了,他們也沒隱瞞自己以前的身份,戰兵們都憋著一股氣。
都頭以前是木氏的夥計,指揮使以前是廂軍,將軍以前也是廂軍,跟了木帥都發達了,俺也是不怕死好漢子,憑啥俺不能發達?
西路軍剿匪時大秤分金銀,弟兄們揣懷裡嫌沉,都放到車上拉著,你揣一大堆銅錢能攆上土匪?回到營里鍋里頓的滿滿當當的肉,弟兄們每天就想著吃點白菜蘿蔔啥的清清口,可木哥不許,變著法的吃肉,不吃都不行……
指揮使說這話的時候,周圍靜悄悄的,很多人心裡想法差不多,俺也敢拼命,俺吃肉不吐……
顧青問道:「木哥,八斤哥來信了?」。
木子道:「嗯,一切順利,明後天第一批糧食和冬裝就到了,去年的軍餉也都一起運來」。
眾人舒了口氣,齊齊道:「還是木哥面子大」。
木子難得的說了句粗話:「去年的冬裝,現在都他娘的要開春了,再跟老子拖,老子也帶弟兄們去鬧餉」。
鬧餉這事兒大伙兒沒幹過,卻知道套路,當初在東京西大營受氣包將軍跟咱們詳細說過,大概就是穿了破衣裳堵著衙門口哭,訣竅就是不要臉……
八斤的信里說一切順利,並不是說帥司按規定辦事沒難為他,而是他的條件帥司捏著鼻子認了。
這廝沒事都要惹點事,這次有了由頭怎麼可能不敲一筆?看來這次是讓他得逞了。
太陽偏西的時候木子離開了大營,答應了清清和格格今晚要看燈的,不能失約。
大營里的開飯了,大鍋前排起了隊,士卒們捧著木碗依次領飯。
餅子,粟米飯,上面核桃大小的一塊肉,再淋上兩勺肉湯,老兄弟們看到了他們曾經也有過的表情。
「吃著肉,別忘了是誰給的,跟著木帥,以後只要聽話敢拼命,肉管飽吃」。
士卒們邊吃邊捂著嘴道:「營頭這話說的,俺們也就跟了木帥吃了幾天飽飯,只要木帥用得上,水裡火里的絕不皺眉頭」。
指揮使笑道:「還有個事兒提前跟弟兄們透個底,過幾天木帥回來了給大伙兒把去年的餉銀髮了」。
「餉銀?」,吃飯的人抬起頭愣了,餉銀是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