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水生火，希望之火

  在石柱的最下端，言道天元散人曾經留下三處寶藏，第一處就在歸元星，不過需要達到淵海一重才能夠進入其中。其他兩處寶藏卻是藏在天外之地，銀漢星域之中，相關信息需要得到第一處寶藏才能獲知。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一些瑣碎信息。

  天元散人本姓徐，來自銀漢星域裡的一個頂尖宗門，在偶然的機會中，天元散人意外開啟秘境，得到了無上傳承。沒想到的是，在秘境之中有數尊無上強者，天元散人瞬間便即身受重傷，輾轉將寶物送回家族之後，自己一路逃到歸元星。

  無奈傷勢過重，沒過多久就死了，只是收服了一頭血鍊金雕作為看門靈獸，勉強留下了傳承，靜待有緣。

  石柱上並沒有提及太多仇怨，甚至連當年身死魂滅的大仇，都是一筆帶過，顯然是不準備讓自己的後輩弟子、神功傳人接下這些仇怨。

  除了這些身份信息之外，還有一小部分隨手記錄的信息，多是丹藥兵刃、天材地寶之類的常識，只不過謝雲全部心神都被五行破法真經吸引，強行記憶之後便即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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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行破法真經，逆練五行，功成強橫無比，但是修行過程也是危險無比。

  五行相生相剋之理，就算是三歲小孩也清楚明白，熟極而流，乃是整個修行世界的核心規律之一。可是這套功法偏偏反其道行之，若是以水生火，這樣生出的火焰強橫無比，完全不受水行真氣法寶的克制，甚至隱隱有一種火能克水的氣勢。

  尋常水火兩系修者相爭，若是境界相同，武技功法層次相仿，水屬性修者將會占據明顯的上風，謝家這些年來一直被趙家和李家壓制也就是這個原因。謝家年青一代卻幾乎是一面倒的被壓制，若非依仗九日伏羲功里記載的幾個秘術，可以憑藉大日伏羲真氣催動，謝家早就被趙李兩家剿滅了。

  五行破法真經功法極短，只有一段極為簡短卻精微奧妙的總綱，包括真氣運行的法門和一套逆練真氣的技巧。而修者每一次逆練都需要自行尋找一門五行功法，越是強橫的功法戰鬥力就越發強大。連續五次逆練，水生火、火生金、金生木、木生土、土生水，五行輪轉，成就逆五行圓滿之體，不受天下五行術法克制，卻能克制天下五行所屬！

  謝雲看的瞠目結舌，五行破法真經的思路簡直是匪夷所思，恐怕一萬個人裡面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不會認為是天馬行空、天才橫溢的創見，反而會覺得這就是一心作死。

  並沒有太多的猶豫遲疑，謝雲就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了五行破法真經的修行方法之中，真氣運行法門看似並不繁複，實則是精微奧妙到了極點，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大道至簡的境界。

  謝雲依其所述的法門稍加試演，就感覺一口真氣活潑潑、暖融融，充滿了靈動的氣息。

  雖然依舊是碧水訣，卻讓謝雲體會到了不同的氣息。

  「還是有頗多滯澀，想來是只有逆練而出的真氣，才真正適合五行破法真經，碧水訣終歸只是一門下品基礎功法而已。」謝雲心中明白，這套運行真氣的法門雖然簡單，要求卻頗為嚴格，唯有逆練而出的真氣才能真正契合。

  細細地閱讀著功法，謝雲心思完全灌注到如何水生火之上，甚至連獸血天功都暫時放在了一邊。

  腦海中反覆推演著五行破法真經的種種要求，從小到大無數次背誦，早已深深刻入靈魂的九日伏羲功，竟然在這個時候不可遏制的浮現。每一個謝家精英子弟都會無數次閱讀九日伏羲功玉簡，每一個天才橫溢的少年都曾經無數次躊躇滿志的嘗試，然後黯然神傷的放棄。

  九日伏羲功的傳說，留存在每一個謝家子弟的心中，卻從來沒有走到現實之中。

  他的母親叫做千火，父親謝龍更是自小修習大日伏羲功，謝雲從小到大最大的夢想就是變成火屬性，對於九日伏羲功的期待更是強烈無比。

  而現在，謝雲突然看到了希望，哪裡還會有半點分心？

  九日伏羲功的兩大屏障，一是天賦根骨不足，火元精氣不足，無法吸納煉化足夠的太陽真火，二是肉身強度不足，九道真火入體，肉身焚毀，身死魂滅！

  正是因為這兩個原因，讓謝家立族數百年來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成功修煉九日伏羲功。

  而現在，這兩個無解的問題，答案就在謝雲面前！

  天元散人留下平台叫做天火池，可以匯聚太陽之力，集中到中央玉蒲團上的修者。這個陣法不僅僅是匯聚太陽真火，將之凝鍊純粹，同樣也有護持補益的作用。

  天火池本就是幫助天元散人療傷之用，奈何傷勢實在太重，身上的丹藥又早早耗盡，最終還是油盡燈枯而死，沒想到此時卻是成了謝雲嘗試水生火的最大臂助。

  若是以天火池護持肉身，謝雲還是有一定的希望成功，若是將來再尋到一門鍛體功法，淬鍊肉身，修習九日伏羲功的種種危險也會降到最低。

  念頭一起，再難壓制，謝雲盤膝練氣，足足花了一天一夜，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看向天火池的目光充滿了堅定。

  天火池中央有一條小路，謝雲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大步流星，走向中央的玉台。似乎是謝雲的腳步帶起了一陣微風，玉台上本就破敗的衣衫，剎那間隨風而化，玉台乾乾淨淨，恍如天元散人從未存在過一般。

  謝雲盤膝坐在玉台之上，真氣按照五行破法真經的法門緩緩運轉，頭頂的烈陽似乎受到了謝雲的牽引一般，陡然變得熾熱。天火池周圍無數火玉，將太陽真火層層折射，不斷地吸納、凝鍊，照射到謝雲身上時已經只剩下純粹至極的太陽真火，纖塵不染，明淨無瑕。

  謝雲感覺整個人好似泡在溫泉之中，無窮無盡火屬性靈力灌注到軀體之中，順著周身竅穴經絡，不斷湧入丹田氣海，但卻沒有太過強烈的炙烤感，反而有種被靈液包裹的快感，丹田氣海都開始微微震動。

  可是僅僅半個時辰，泡溫泉的溫暖就開始變為燒灼之痛。

  碧水訣孕育而出水屬性真氣原本在丹田之中奔流澎湃，此時竟然被漸漸壓制，甚至耳畔隱隱傳來嗤嗤的聲響，好似尋常人家燒水時沸騰的樣子。

  這天火池的太陽真火陣卻絲毫不理會謝雲的艱難，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地增強著火元精氣的強度和數量，不過一刻鐘，謝雲就感覺渾身發燙，皮膚潮紅，眉毛、頭髮都漸漸開始打卷，甚至肌肉、皮膜都有一種燒灼的痛楚。

  通過天火池的折射，太陽真火化作一朵朵赤紅色的細小火苗，好似靈蛇般在謝雲經脈之中奔行遊走，不斷燒灼著謝雲的皮膜筋骨，太陽無量無邊的熾熱，將一切阻攔都燒成了虛無。

  天火池已經通過折射，將太陽真火柔化了不少，但對於謝雲來說還是太過痛楚了。

  謝雲不斷運轉碧水真氣，勉強包裹著一縷縷火苗，按照五行破法真經的運行路線勉力運行。

  腦海中反覆默誦著九日伏羲功的法訣和五行破法真經的總綱，這兩段文字早就深深地刻在謝雲的心海之中，此時卻是有種不識字的錯覺。每一句話都看的清清楚楚，卻是完全不知道功法在說什麼。

  一天迅速逝去，謝雲表情因為劇痛不斷扭曲，眉毛頭髮被燒得七七八八，裸露的皮膚更是開始焦黑，甚至周身骨骼都泛起了一道道深紅色的焦痕，扭曲的經絡和竅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可怖之狀。

  丹田之中的水屬性真氣被不斷的壓制，隨著太陽真火的燒灼逐漸減少，感受到越來越多、越來越烈的太陽真火，這一潭死水般的丹田氣海漸漸充滿了絕望的氣息。

  謝雲想盡了辦法，卻依舊是無法凝聚起這一點火種，只感覺渾身真氣漸漸枯竭，經絡之中奔騰跳躍的火苗逐漸變得失控。

  腦海之中今生今世十三年的種種情景紛至沓來，母親的飄然遠走，父親的無奈和思念，炮灰生涯的艱難險阻，有無法修行大日伏羲功的悲傷，有第一次貫通竅穴的快樂，有抱著雞腿啃的幸福，有三伏天扎馬步的痛苦，今世的歡欣悲喜，隨著謝雲意識漸漸模糊，逐漸凌亂。

  就在謝雲心中逐漸升起絕望時，腦海中突然浮現起有一次父親抱著自己登上落沙山，眺望日出，那紅日初升的瑰麗景象，竟然不由自主的映入腦海。

  謝雲心志堅韌至極，心靈中早已種下一顆決不放棄、永不服輸的種子，及至此時觀想旭日東升之相，謝雲在太陽真火的燒灼下，靈魂海洋卻似陡然大放光明，一輪紅日冉冉升起，再沒有困擾和滯澀。

  水是水元精氣，火是太陽真火，下品基礎功法碧水訣，上品玄靈功法九日伏羲功。在水火交攻的最後關頭，謝雲豁然頓悟，少年人如日方升，年紀還小，人生路還長，還擁有無限可能，還擁有希望！

  旭日東升，光耀碧海，所謂水生火，便是碧海生紅日，紅日照碧海，這就是希望的力量！

  絕望之水中燃起了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