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意捲雲> 第二百一十六章 青山不改

第二百一十六章 青山不改

2024-04-29 22:01:28 作者: 公子穎兒

  我微笑,道:「安公公還這麼年輕,總要為日後做些打算啊。」

  安公公目光落在桌上一處,良久才緩聲道:「魏蘭死了,從前同奴才一起在御前伺候的馮公公也早死了,前朝的那些人,只剩下奴才一個了,還想什麼打算?」

  「在宮裡沒有靠山,必是難熬的。」我道。

  「姑娘說得是。」

  「林瑟到底是我們林家的人,此事要做,也要做的隱秘,讓她失寵,但不能傷及她性命,更不能牽連我們林家,我相信,孫才人定能做到。」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安公公走後,我和興兒也該走了。

  孫澤渝讓人裝了一大包吃的,甚至還塞進了一隻烤鴨。

  他來回地問小廝可餵好了馬,檢查了馬鞍,他那種樣子,像是覺得我很可憐。

  也難怪他有這想法,他從小到大,日子順遂安穩,而我如今過的日子,在他看來,定是水深火熱,顛沛流離,而且這趟見面,我風塵僕僕,委實狼狽極了。

  昨日他初見我時,像是不認識我似的,一臉震驚,而後他再看我的眼神,就總充滿同情。

  其實,除了蔣褚傑和林瑟讓我惱恨煩心,我過得還是很舒坦的。

  所以為了不讓他擔心,我朗聲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孫大人,後會有期啊。」

  孫澤渝連忙道:「後會有期,不知姑娘你何……時再進京?」

  我笑道:「等孫大人娶親時吧,我來喝你喜酒啊。」

  孫澤渝馬上臉又紅了。

  孫澤渝還非要送我們出城,被我婉拒。

  他是朝廷命官,又是探花郎,在京城騎馬遊街過,跟他同行,太招搖了。

  我和興兒騎上馬,走出去很遠了,一回頭,發現他還站在門口,便掀開幃帽的紗簾,朝他用力揮揮手。

  他穿著灰青色的棉袍,靜靜站在紅牆之下,面容已經看不清了,但我腦子裡卻浮現他的恍恍惚惚的表情。

  他先是愣了一下,連忙也向我揮起手來。

  我轉過身來時,清透的陽光正從雲彩里透出來,心情頓時莫名輕快,就像剛剛打了一場小小的勝仗,信心十足。

  雖然這一趟凍傷了臉,但我卻覺得甚是值得。

  因夜裡太冷了,返程時我們不敢再趕夜路,又不能住客棧,於是找了家農戶借宿了一晚。

  第二日天不亮,就動身趕路。

  為了不暴露行蹤,進入漠北草原後,我和興兒拐到了西邊。

  這樣就算被人瞧見,也像是剛剛從瓦剌離開一樣。

  白天依然很冷,但晴天的雪原真美啊。

  到色愣格河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遼闊的草原被冰雪覆蓋,雪地被陽光一映,晶瑩剔透的。

  碧空如洗,天藍得不可思議,連一絲雲也沒有,只有幾隻鷹在盤旋。

  色愣格河波光粼粼,遠看就像是一條玉帶,我和興兒下了馬,跑到河邊去打水。

  還沒到河邊,卻看到雪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人。

  是幾個死人。

  他們穿著漢人的衣裳,身上皆中了箭,身下的血將周圍的雪都染紅了。

  難怪天上那幾隻鷹盤旋不走,原來是等著啄食地上的屍體。

  我看他們有人手裡還拿著刀,便讓興兒過去察看。

  不料,興兒拿起一個人的刀看了看,驚訝道:「這可是大應官兵的刀,上面刻的有字,我見過小六和家旺的刀,上面刻的字和這字一樣,難道是范將軍的兵?」

  我舉目眺望,心中甚是不安,說:「既然兵器一樣,那必是野狐嶺的駐兵了,他們怎會在這裡?且還未穿鎧甲。你去找找他們身上有沒有令牌之物。」

  很快,興兒從一個人身上翻出一個令牌,正是野狐嶺駐兵之令。

  興兒說:「范將軍恐怕還不知曉,咱們回去要給范將軍說一聲吧?」

  我點點頭,轉身去牽馬,「此處不可久留,我們趕緊走——」

  我的話音還未落,「嗖」地一聲,不知從哪裡射來一支箭,直朝我而來。

  我尚未回過神,猛地被人推開,興兒抱著我,在地上滾了兩圈,順勢躲在了馬後面。

  從馬腿間看去,前方有十幾個兵慢慢向我們包抄過來。

  我一看清他們的鎧甲,連忙大聲道:「官爺饒命!我們是漢人——」

  我和興兒被帶到程奇將軍面前。

  他是野狐嶺駐軍的副將,見過我幾面,但我是男子打扮,風帽圍了半張臉,露出的臉也被凍傷了,所以當我掀開紗帽時,他並沒有認出我。

  他也不認識興兒,我壓著嗓子說:

  「官爺,我們是商販,不小心與商隊失散了,剛途經此地,發現了這裡有死人,害怕得緊,正要走呢。」

  程奇心思都在那幾個死人身上,便不耐煩地趕我們走。

  我和興兒忙騎上馬,正要走,聽見一個小兵說:「除了范將軍,跟過來的幾個人都死了。」

  程奇道:「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將軍找到。」

  我一驚,猛地勒停了馬,但被興兒探手抓住了我的韁繩,重新策馬上路。

  我任由興兒驅著馬,心亂如麻,怔怔想著,難道地上死了的兵,原是跟著范黎的?那范黎呢?

  翻過一個山坡後,我忍不住又勒停了馬,興兒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往身後指了指:「咱們到山頂上,去看看他們能不能找到范將軍。」

  我正有此意,於是跟著興兒潛伏在山頂處,悄悄往下面看。

  這一看不打緊,除了程奇帶的十幾個兵,遠處還駐紮著數十頂大帳篷,日月旗在藍天裡甚是醒目,竟是一大隊黑壓壓的大應兵馬。

  駐兵輕易不離開營地,莫非是哪個部落叛亂了?

  我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等了許久,也沒看見范黎出現。

  心想,范黎若是遇上什麼危險,他定不會不管跟著自己的兵,但那些兵都死了……

  我不由得焦急起來,對興兒說:「范將軍說不準就在這附近,咱們也去找找。」

  程奇帶人在山坡西面搜索,我們不便過去,只能在東面找。

  興兒說:「那些遇害的兵是在坡下,若是范將軍當時也在場,想要逃出來,是不會來咱們這裡的,這東面的坡太陡了。」

  「就這麼幹等著也是等著,不如去找找。」

  我們沿著山坡漫無目的地尋找。

  一眼望去,到處是白茫茫的冰雪。

  就在我們打算返回坡頂時,我看到腳下的冰雪有些鬆散,不像別處早凍得硬邦邦的,心中一緊,忙蹲下身扒開那層浮雪,下面赫然是梅花般的點點血跡!

  我和興兒仔細分辨著地面浮雪痕跡,約莫走了一里地,就見茫茫雪地里又倒著十幾個人。

  但他們都是蒙古人,看樣子也死去多時了。

  「巴圖兒——」興兒踢開一個人,露出那人的臉來。

  我定睛一看,果真是瓦剌的巴圖兒,更是著急起來,越想越覺得心驚,可也想不出頭緒。

  目光一瞥,一匹倒地的黑馬身上,靠著一個人。

  身披鴉青色緙絲八團天馬皮大氅,烏髮微亂,臉上污跡難辨,手中劍深深插進雪地里,一動不動,像是坐著睡著了。

  可他身上分明插著兩支箭,箭身沒入身體裡,那白色箭羽已被染成了紅色。

  正是范黎。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