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又遇廖兄
2024-04-29 22:00:05
作者: 公子穎兒
「廖兄?你怎麼還在呀?」我驚喜地走上前去。
他從驚訝中回過神,微笑地看著我走近,笑著說:「趙兄這些日子去哪兒了?叫在下好找。」
我心中一咯噔,道:「你不會是在等我吧?」
這時,他的小廝也從樓上下來,給他披上一件猩紅羽鍛披風,頓時,那個熟悉的玉面書生又回來了。
在山上多日,都不見人影,猛地一見到熟人,倍感親切。
雖然我跟廖辰也沒見過幾回,但我卻覺得像是跟他認識了許久了。
我笑盈盈地打量著他,他反倒是有些拘謹了,微笑道:「天冷,我們回屋再敘。」
屋內燒著炭,暖意融融,桌上擺著兩碟點心,一壺茶,並不見酒,卻有淡淡酒氣。
落座後,小廝從裡屋拿出一個包袱,遞給我:「這是趙公子遺在上間客棧的行李,東西都在這兒了,你看看可有漏的?」
他們還真是為了我,才在山裡逗留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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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起身接過,滿心歉疚,朝廖辰躬身行禮:「只是幾件衣裳,並無什麼貴重之物,還勞廖兄費心,這叫我可如何過意的去啊。」
「趙兄言重了,快請坐下說話。」他倒了兩盞茶,遞給我一盞,「不知趙兄去哪兒了?」
我接過茶,輕抿了一口,道:「說來話長,廖兄,並非我不告而別,而是上回你我分開,我閒來無事,獨自又進了山,哪知道遇見一個老伯伯……」
剛說到此處,廖辰端茶碗的手忽地一顫,灑出些熱茶在手上。
「公子!」小廝忙緊張地拿毛巾捂在他手背上。
「無妨,茶碗有點燙。」廖辰用毛巾擦了擦手,重給自己倒了一盞茶,說,「趙兄在山上,遇見了一個老伯?」
「對啊,他被人害得中了劇毒,在一個山洞裡喊著要喝水,我進去救他,不想那惡人又來了,還放火燒我們,所幸那老伯厲害,我們逢凶化吉,從山洞裡出來後,為了采草藥,我還跟他在一處有溫泉的峽谷里住了一陣子。」
廖辰起身去開了點窗,朝外面望著,說:「竟有這等奇事?大雪封山,就連村民都不敢上山,怎麼會有老伯?且還身中劇毒不死,趙兄莫非是遇到了仙人?」
我也站起身,站在窗邊。
方才還陽光燦爛,這會兒已是鉛雲低垂,又像是要下雪的光景。
回想起與老胡相處的情形,也覺得如夢如幻,搖頭嘆道:「仔細想想,那老伯當真像是個神仙,他不僅精通醫術,還會研製各種各樣的毒藥,山路崎嶇不平,他也能健步如飛,他還力大無窮呢。」
「他現在何處?」廖辰問。
我將與老胡相識一場的經歷,一五一十講了一遍,說:「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但我想他多半還在山上。」
「如此說來,趙兄因禍得福,倒是學了一身好醫術?若果真如此,廖某能否請趙兄幫一個忙?」
「可是誰病了?」我道。
「趙兄果真聰慧,是在下新結識的一個朋友,只是他身上的是舊傷,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他在何處?我去瞧瞧。」
「不急這一時,趙兄餓了吧?先用些茶點吧。」廖辰關了窗,請我落座,說,「趙兄慢用,我去換身衣裳。」
廖辰所言,正中我意。
他一走,我連忙捏起一塊芙蓉糕,一口咬下,甜香四溢,頓覺心滿意足。
正吃得盡興,布簾一掀,廖辰從裡面走出來。
一瞥之下,嗓子眼裡一緊,糕點登時嗆了進去。
我劇烈咳嗽著,仍起身走到廖辰面前,從他腰間一下拔掉了那把長劍。
「咳、咳……咳……這……這劍,你從哪兒來的?」
這是興兒的劍!怎麼會流落到廖辰手裡?
「趙兄莫慌,這劍你認識?這就是我方才提的朋友的劍,我請他住店打尖,他贈了我這把劍。」
「你那朋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嗓音發顫。
廖辰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想了想,說道:「我那朋友,也姓趙,單名一個興字,他是位年輕公子,長相俊俏,高高瘦瘦……」
「興兒?他、他在哪兒?」我伸手攥住了廖辰的手臂,恍恍惚惚地喃聲道。
一定是興兒,他沒有死……他只是受了傷,他沒有死!
我鬆開廖辰,腳步輕飄飄,扶著椅背緩緩坐下,滿心滿腦只想著興兒。
我回想著他左腹突然中箭的情形,想著他將我拋下馬,獨自策馬離開的樣子,回想仲茗對梁獻意說興兒傷重不治……可如今興兒還活著?他被飛燕箭射中,是怎麼活下來的?
無論如何,興兒還活著!
這個消息,讓我什麼也顧不上了,「騰」地站起身,拉著廖辰就朝外面走。
「廖兄,你陪我去找他。」
「好、好,我陪你去,東升,去,牽驢去。」廖辰見我著急,也連忙吩咐小廝。
我騎著東升的驢,跟廖辰去鄰鎮上。
據廖辰說,興兒畏寒,不住在山腳下,就在溫暖些的鄰鎮住著。
驢跑得沒有馬快,但勝在耐力好,走山路也穩當,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興兒入住的客棧。
掀開棉簾進去,正趴在櫃檯前昏昏欲睡的店小二,忙迎過來:「客官來啦?」
廖辰道:「住二樓的趙公子可在房裡?」
店小二道:「趙公子退房了,走了。」
「什麼時候走的?」我忙道。
「約莫有兩三個時辰了吧,真是不湊巧了。」
「他可有說去哪裡?」廖辰問。
店小二想了想,說:「哦,他倒是提了一句,說是要去北境。」
「多謝。」我轉身就走。
走出客棧,才稍稍冷靜了些,對廖辰道:「趙興,是我弟弟,原本是跟我一道從家裡逃出來的,後來我們走散了,我要去找他,可不可以借廖兄的驢一用?」
廖辰道:「我陪你去吧,何況我原本就是要回家的,正好和你一道,找到趙興,他若還要去北境,我們也好一起。」
「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動身。」
我和廖辰朝南北方向駛去,託了店小二回去找小廝東升,叫東升隨後跟上來。
一口氣急奔了四五里,黑驢跑得氣喘吁吁,還是沒有興兒的蹤影。
我心急如焚,舉鞭抽打,但只奔出數十長,便由小跑變成緩步,再跑不動了。
廖辰道:「從這裡到北境,只有這一條大道,我們沿著這個方向走,早晚能追上,趙兄莫急。」
他哪裡明白我的心思?我迫不及待想確認那趙興到底是不是興兒。
一會兒覺得自己是異想天開,天下叫「興」字的人,多得是,長相俊俏的公子也多得是,怎麼就確信是興兒呢?
一會兒又覺得世上哪裡有這麼巧的事?一定就是興兒。
一路朝行晚宿,雖沒有見到興兒,但離北境漸近,我心裡漸漸平淡了。
不管是不是興兒,他既然說是要去北境,那就到了北境再找。
臨近年關,一行三人到了北境地界,眼前豁然開朗。
曾經漫天遍野的草原,萬里冰封,一望無際的銀白色,像置身水晶宮中。
天藍汪汪的,一群綿羊啃著冰雪下的枯草緩緩走過去。
我裹了裹風帽,眯著眼睛四望,就見遠處樹林下拴著一匹馬,並沒有見人。
「駕!」我低叱一聲,揚鞭抽了下驢肚子,黑驢朝樹林「得得」跑去。
「怎麼了?「廖辰跟上我,也眯著眼睛朝前看了看,說,「放羊的吧。」
我沒吭聲,像是忽然有了預感,心不由地狂跳起來,不住抽打著黑驢。
在我能看清那匹馬時,從一棵大樹後面探出一個頭來,他戴著厚厚的氈帽,只露出一雙眼睛,歪著頭,想要看「來者何人」。
那神情,那姿態,分明就是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