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心學醫
2024-04-29 22:00:02
作者: 公子穎兒
藥方中,常以蛇入藥。
蛇全身是寶,以蛇膽為精華,但胭脂水粉甚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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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氣味腥,似老胡這方子,若是用了蛇膽,能做到氣息不易察覺,已是難得。
二是並非人人適用,有些人服了有蛇物入藥的方子,渾身發癢起疹子,更何況是敷面。
養顏的百花膏,卻加一味蛇膽?
我猶疑說出,見老胡並未否認,還微點了點頭,因此剩下幾味藥草,我便一口氣道出:
「另還有白芷、乳香、安息香、迷迭香、薰衣草。」
老胡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我的配方?」
「這有什麼難?一聞就能聞出來,但我只知道有這些東西,至於如何研配,可是不會。」
老胡大喜:「那你這鼻子靈得很,你懂醫術,是不是?」
我微笑著搖搖頭:「只是讀過些醫書,還稱不上懂醫術。」
「那不要緊,你有資質,要是想學,我教你啊,保管你以後想救人救救人,想害人就害人。」老胡道。
「平白無故,我害人做什麼?」
「會害人,別人才會怕你啊。」
「我要人怕我做什麼?」
老胡愣了愣,氣呼呼地抱緊雙臂:「怎麼?你還不願意啊?別人想學我還不教呢,哼!」
「老伯伯,你別生氣,不是我不想學,只是醫術哪裡是朝夕間能學會的?咱們出了這個山洞,就各奔東西啦,而且你身上還有毒未清呢,你還是省下力氣的好。」
「對對對,我要趕緊除毒。」
他連忙跳上青石,盤膝而坐,像是在運功逼出體內毒素。
我看他會的多半是會些歪門左道,他自己也說善用毒,我可沒興趣學這些,只好出言搪塞。
見他忙於打坐,我朝潭水邊走去。
潭水極清,幾尾魚在水裡暢遊,那魚頭大身小,銀光閃閃,我聞所未聞,心想:「此地至陰至純,水質甘甜,生在這裡的魚定是美味。」
「你在看什麼?」老胡閉目打坐,還不忘分神。
心念一動,我笑道:「水裡好多魚啊,可惜沒有火,不然烤魚吃,肯定又鮮又嫩。」
老胡果然睜開眼睛,開始還不好意思起身,很快就按耐不住,從青石上跳下來,也來潭水邊看了看,興奮道:「我去取些火來。」說著,轉身就要往回跑。
我大駭,忙起身攔住他:「這會兒前面濃煙又濃又多,你雖能憋氣,還是危險,這魚又不會跑,不急這一時。」
「嘿嘿,叫你見識見識我的本事。」
眼前一晃,他就閃身躍了出去。
方才我不過是看他分神,有意用美食引誘他,沒想到他一把年紀,竟如稚童心思,一心只顧玩樂,連正事都不做了,更擔心他又入濃煙火海危險,不免有些後悔。
左等右等不見他來,我正要去尋他,他已舉著一根被燒得紅彤彤的樹枝走了回來,臉上黑漆嘛黑,比叫花子還狼狽。
「快,攏些樹葉來。」他呼呼吹著樹枝,那樹枝「撲」的一聲燃起火來,我也興奮起來。
從上方山縫裡,長年累月,落進來不少枯枝落葉。
我和老胡生起了一堆火,連烤了好幾條魚。
正吃得歡,老胡道:「幸虧這裡有吃有喝,不然就慘啦,住山洞我不怕,餓肚子可不行。」
我一怔:「老伯伯,你這是何意?」
「那賊小子把山洞給堵上了,我還中著蠍毒,一時推不開。」
「你體內的毒什麼時候能清?」我忙道。
「沒那麼快,那可是金蠍,尋常人被咬上一口早死了,我還能跟你一起吃烤魚,總也得個十天半個月吧。」
我「騰」地站起身:「天天吃烤魚,吃不膩啊你?剛才回來你怎麼不提?」
老胡道:「哎呀,天大地大,吃東西最大,你這小姑娘,急什麼?快坐快坐。」
原本以為火一滅,就能出來,但外面那惡人生怕火燒煙燻,還燒不死老胡,還用巨石將洞口堵住。
這下要出去,只能希望老胡早日恢復功力。
因此,我總催老胡打坐運功。
他被我催得不耐煩,說:「毒進血脈骨髓,哪有那麼快?你要真著急,來為幫我湧泉穴處施針。」
說著,還真脫了自己的鞋,大咧咧朝地上一坐。
我看了看他,深吸一口氣,也撩袍坐下:「拿針來。」
老胡有一套金針,借著火光,我在他腳底「湧泉」處,飛快地刺下一針。
「合谷,五分,通肺。」老胡道。
我捏起一根針,穩穩紮進他合谷穴。
「少府,三分,通心。」
……
越到後面,針法穴位越奇異,我只能依言所行。
而老胡則越講越起勁,竟從針灸到天麻、黃精、雞血藤等草藥妙用,無所不言。
我先還能插上幾句,很快就全神貫注聽了起來,心中又驚又喜,暗自默想:
「皇宮裡的李太醫在老胡面前,都不值得一提,我還以為他只會旁門左道,沒想到他醫術如此精湛,簡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因發覺老胡醫術高明,我也便不覺得山洞枯燥煩悶,一心只和老胡學醫。
待從山洞裡出來時,不過短短半個月,已是大雪封山,白雪皚皚。
我舉手迎著日光,看著萬道光霞照在峽谷里,一時也忘了寒冷,對身邊的老胡說:「洞中一日,世上百年,老胡,我們不會成神仙了吧?」
「哈哈哈哈,」老胡仰天大笑幾聲,空山幽幽,傳來一串回聲,我覺得有趣得緊,也哈哈大笑。
笑過數聲,忽然想起廖辰,這時節,已不是游山的好時候,他應早去別處了吧?
而誰能想到,我會和老胡這樣一個半仙作伴。
驪山多溫泉,一處四面環山的幽谷里,因有一大片的泉水,谷中青草如茵,野花競芳,仿若春天。
白天,我與老胡一道在山上采草藥,夜裡便聽老胡講各種疑難雜症。
他愛好收集各種珍惜藥草和天下毒物,每天樂此不疲試毒解毒,日子倒過得充實快活。
只是我須得日夜提防他下毒,吃喝所用之物,必須瞧仔細了,否則就會中招。
一開始,我還常常疏忽,很快就能盡皆避開。
老胡直呼:「不好玩,不好玩,從今天起,你下毒,我來解!」
我制的毒,自然毒不了老胡,老胡都是把毒藥當茶喝。
直到有一天,我制的毒藥,讓老胡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他醒來後,說:「肚子怎麼餓了?明明剛剛吃的飯。」
我笑道:「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啦!」
話音剛落,老胡翻身從木床上跳下來,推開門朝外面望了望,轉身回到小木屋裡,開始收拾東西。
「怎麼啦老胡?」我跟在他身後,看他收拾瓶瓶罐罐、裝新制好的丹藥,「願賭服輸啊老胡……」
哪知,不提這句還罷,他猛地回過身,氣咻咻道:「誰輸啦?我就是想起來還有要緊事沒做,我要走啦,你自己在這兒玩吧。」
我暗自發笑,嘆了聲,說:「上回咱們在溫泉邊看到一條大蟒蛇,昨天我又見到啦,你不是想要一顆大蛇膽麼?真要走啊?」
老胡只愣了下,隨又接著裝起了丹藥,也不回頭,道:「走,得走了,小趙啊,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也早些下山吧。」
他背著包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木屋。
這山谷里的小木屋,原是山下獵戶留下的。
我和老胡修葺了一番,做成了一間屋子。
我覺得老胡是一時抹不開面子,他肯定捨不得那條大蟒蛇,因為他做夢時,說夢話,都是在攆蛇,怎麼會輕易放棄?
他早晚得回來。
可我等了他兩天兩夜,他還沒有回來,我開始慌了。
這老頭兒,也太小氣了吧?
我只稍稍贏了他一回,他就一氣之下走了?
山谷里平坦,藏不住人,我找了幾遍,沒找到,也就收拾了東西,開始往山下去找。
一出那溫暖的幽谷,就開始有雪跡。
我從清晨開始走,一直到傍晚才走下山。
再上山是不行了,只得走到鎮子上的客棧投宿。
山下客棧,春夏尚有客,到了冬季,人跡罕至,竟是十有八九都關了門。
幸好,還有一間客棧掛著燈籠。
我拍開了門,店小二一見我,說:「喲,客官,這大雪天兒的,可是來住店?」
「笑話,我不來住店,來找你談生意啊?」
在山上過慣了不覺得,一見客棧我便想起舒服的大床,還有可口的飯菜,自顧自大步朝里走。
剛進院子,就聽見二樓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二,雞子燉好了麼?再溫幾兩黃酒來。」
廖辰的小廝!
我一抬頭,那小廝也恰探窗看向我這裡,看見我,竟「砰」得一聲關了窗戶。
正納悶,就見廖辰從樓梯上「蹬蹬蹬」跑下來,僅著黑色綢緞面單衫,黑色玉質腰帶,神情冷峻,一臉嚴肅又震驚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