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天降「暴雨」
2024-04-29 21:57:24
作者: 公子穎兒
徐氏道:「就怕皇上不信,不然王爺怎麼會在邊疆待那麼久?」
她語氣不善,飛快說完。
馬上又吩咐丫鬟道:「悄聲兒去告訴老韓,盡力拖著錦衣衛的人,能拖一時是一時,備馬車,即刻去我徐府,另去告訴那曹氏一聲兒,她若有良心,還想做側王妃,就去她家裡求了曹大人打聽打聽。」
一面說,一面快步朝屋外走。
這番安排可謂當機立斷,利落周到,我忍不住讚嘆徐氏竟還有這樣的才幹,心裡也是信心倍增。
若是有徐丞相、曹大人擔保,再求得曹君磊說情,雖有護親嫌疑,也定能求得皇上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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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疾行出去,讓丫鬟找了興兒過來,從角門出去了。
上馬時,興兒扶著我踩腳蹬,昏暗之中,我還是看見他臉頰有異,心中一酸,心想:「興兒是為了我才受這個委屈的。」不禁暗自自責,問道,「誰打的你?」
興兒扶我騎上馬,他一翻身,也輕輕巧巧上了馬,拍馬提韁,向前奔馳。
呼呼風聲作響,興兒滿不在乎地朗聲道:「那幫王八羔子得了令,捆了老子,說要打板子,打就打,還能怕了不成?後來又說不用打了,一個龜兒子趁老子綁著敢打我?!呸!在王府里我讓他占這個便宜,龜兒子別出來,出來看我怎麼治他!」
「還疼麼?」我知道他是想叫我不要介懷。
「不疼,跟雞毛撓一樣,早不疼了,大小姐你就別擔心我了,就是王爺你也別太擔心,就算劫刑場,我們也能把王爺救出來的。」
我一怔,揚手打在他手臂上,「怎麼說話呢你!這哪兒跟哪兒啊,你身上的江湖脾氣還這麼大,還劫刑場,你當這是說書呢!」
曹府與意王府只隔著幾條街,馬又快,很快就到了地方。
因怕驚動府里的其他人,便直奔曹府西邊的角門。
守門的小廝是曹府老人兒了,還認識我,我還沒下馬,就迎了過來,低聲問道:「喲,這不是林姑娘?怎麼大晚上來咱們家了?」
我從袖中掏出一包銀子,塞進他懷裡,說:「曹撫使在家麼?我有要緊事找他商量。」
他剛裝好銀子,聽了我的話,臉色頓時變了,一臉緊張。
「我們大少爺可是出了什麼事了?怎麼都要找他?裡面現在還有幾個錦衣衛的官差在呢,說是要找什麼東西,府里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情形了,反正聽說老爺夫人都嚇得不輕,無緣無故的,這是做什麼?」
「曹撫使呢?」
「還沒回呢,已經派人去找了,可也不知人在哪裡,一時半會兒恐怕是找不著。」
我心中一沉,明明是盛暑,卻宛如置身數九寒天,恐懼油然而生。
看樣子事態嚴重已遠超我的想像,竟連曹君磊都被牽涉其中。
「林姑娘找我們大少爺什麼事?要不先給奴才說說,等人來了,替姑娘轉告轉告。」
我搖搖頭,輕聲說:「若是今晚上有機會,你給曹大人說一聲,曹撫使人在宮裡,只怕今晚是回不來了。」
那小廝疑惑地愣怔了下,奇道:「我們大少爺還在宮裡?姑娘是怎麼知道的?」
夏夜裡的風,吹到人身上黏膩膩的。
曹府前的一條街只他們一戶,安靜得可怕,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像是踩在人心裡似的。
興兒牽著馬,一言不發跟在我身旁走著。
眼看前面就要走到大街上,他忽然駐了足,嚴肅地望著我,我從沒見過興兒這麼認真的表情,心裡有些奇怪。
但我心裡亂得像是一團亂麻,所以也顧不得去細想,只強自鎮靜,道:「若是證據確鑿,早就直接抄家了,這樣悶不聲兒的到家翻,可見是沒有實證,不要緊,清者自清,只要王爺他們沒做過,定能平安無事。」
「大小姐,我們回家裝些銀子,天一亮就出城吧。」興兒說。
我詫異極了,半晚上的驚懼、不安和擔心已壓得我透不過氣來,所以興兒一說叫我一走了之,滿腔情愫一股腦涌了出來,許多話堵在嗓子眼裡,差一點兒就要脫口而出!
但我看著眼前的興兒,他是那樣擔心我,他原本俊秀的臉龐一邊還腫著,我怎麼能宣洩於他?
我默默吸了一口氣,說:「你走吧,王爺在城裡,我哪也不去,家裡的人都在城外,正好需要人照護著,你去了,我也好放心。」
興兒朝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那可是謀逆罪!旁人躲都躲不及,大小姐還沒看明白麼,現在就是天要下大暴雨了,看著靜悄悄的,那雨點子說下就下了。」
他的話,讓我心裡一陣發慌,我惱怒道:「你怎麼就知道王爺會被定罪?他如何謀逆?他是有一兵一卒,還是做過什麼?他手無兵權,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他能做什麼?就算他真有什麼忤逆之舉,那也是被逼的!是被……」
我還沒說完,嘴巴就被興兒捂住了,他捂著我的嘴,小聲說:「姑奶奶,你小聲點兒吧。」
我很快也意識到方才差點兒說了大逆不道的話,若是隔牆有耳,又生出一宗事來。
興兒見我冷靜了些,緩緩鬆了手,說:「大小姐當真不走?」
我嗓子眼兒里脹得生疼,悶聲說:「我若是就此走了,往後都不會心安的。」
興兒沉默了會兒,說:「好,那我陪著大小姐。」
我們到了徐府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了半空中。
皎潔明亮,照得徐府門前的石獅子都一清二楚。
徐府也靜悄悄的。
守門的小廝不等興兒說明來意,就轟著趕我們走。
無奈之下,我和興兒只得回意王府等消息。
哪知,剛走出去沒多遠,就看見徐氏的馬車疾速駛過去,我忙道:「快跟上!」
許是聽到馬蹄聲,很快,徐氏探出了頭,但只是朝我們看了一眼,又坐了回去,而馬車絲毫不見減速。
但我們騎馬更快,與馬車並駕齊驅時,我喊道:「請王妃暫停一步。」
馬車窗簾緊閉,隨行的小廝斥喝道:「幹什麼?起開了!驚了王妃的馬車有你們好看的!」
接著一道馬鞭堪堪打來,興兒低聲道:「大小姐坐穩了!」說著猛地一扯韁繩,身下的馬前蹄立起,那鞭也落在了地上。
這時,馬車裡,一個丫鬟探出頭說了句話,車夫便勒停了馬,我也忙躍下了馬。
從車裡下來兩個丫鬟,其中一個板著臉說:「王妃叫你上車呢!」
我只想知道意王爺如何了,所以根本不在乎這些人的冷臉,徑直上了馬車。
車內亮著兩盞羊角燈,徐氏眼睛紅腫,似是哭過,髮髻也有些鬆了,憤恨地盯著我看。
我倒是不怕她充滿恨意的目光,而是她失魂落魄的模樣,讓我心驚。
「敢問王妃,可打探到宮裡的情況了?」我小心地問,心裡越發不安。
哪知徐氏突然暴怒,猝不及防打了我一巴掌:「賤人!」
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我捂著臉,耳朵里半晌都是蜂鳴似的嗡嗡聲。
就在這聒噪的耳鳴中,我冷然迎上她的目光。
她嘴唇顫抖,手指也在發顫,指著我,嘶聲道:「都怪你!都怪你!若非你,皇上怎麼會疑心王爺和曹君磊勾結,意圖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