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六章馬革裹屍難

  戰船停在一座山峰之巔，位置很高，可以眺望四方。

  船上有符文亮起，給眾人雙目加持神力，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

  沐辰眺望，保守估計，那些城牆距離他們這裡起碼有數千里，而這片山脈只不過是城池內的一角而已。

  前方，隱隱能看到高聳的建築，能看到寬闊的街道，相互交錯，四通八達，遠遠看去如匯流的江河一般。

  相距不知道多遠，估計有萬里之遙，但依然能看到些輪廓，雖然有戰船符紋加持雙目，但也足以說明那些建築的高大，街道的寬闊。

  「這就是邊荒城池嗎？我們已經抵達邊荒了？」

  眾人從震撼中回過身來，全都看向納蘭徇。

  「不錯，這裡就是邊荒了。」納蘭徇有些出神，也有些傷感，道：「自此以後，你們會永遠記得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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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初來邊荒，看到這樣恢宏的城池，有震撼也有興奮，但經納蘭徇這麼一說，突然之間都感到心情沉重。

  是啊，這裡是邊荒，埋葬了多少英雄的魂與骨，這裡的每寸土地都浸染著先烈的鮮血。

  不朽的熱血，永恆的信念，只為守護而戰，馬革裹屍還！

  恍然間，諸王仿佛聽到了熱血激昂的戰歌，在這天地間迴蕩，震動心神，使人落淚。

  沐辰很心酸，這不是錯覺，是真的有戰歌在天地間響起，那是英魂們不滅的執念。

  「走吧，我們不能使用戰船了，邊荒城池，除了這山脈，其他的地方不允許任何飛行器物橫空，這是古來的規矩。」納蘭徇深深吸了口氣，帶著諸王下了戰船，而後將之收起。

  「納蘭城主，這片山脈中怎麼會有村落，而且數量還不少，怎麼會有人生活在邊荒這樣的地方！」

  有些人感到很不解，山脈中古木狼林，老樹上藤蔓纏繞，看上去如蟒蛇般倒垂著，一片原始景象。而這樣的地方，居然有人生活，看樣子還是世代居住於此。

  「他們都是最早的一批邊荒先烈的後代，在此開枝散葉，繁衍至今……」

  納蘭徇緩緩到來，為眾人解惑。

  根據他所說，這些村子裡面生活的都是先烈的後代，世代繁衍，男丁從小就開始修煉，一旦成年就會服役，上戰場殺敵，因此有些先烈的後代已經斷絕了，全部戰死邊荒戰場！

  「納蘭城主，異界生靈不是才跨界而來嗎，難道以前也有戰爭？」

  有人對此感到疑惑。

  「你們把邊荒想得太安寧了，之所以叫做邊荒，是因為這裡的世界空間節點很不穩定。自古以來，幾乎每天都會有異界生靈出現，只不過數量相對較少。這次他們構建了穩固的通道，大軍壓境，邊荒才會告急。」

  納蘭徇這樣解釋，他們徒步而行，穿過山脈，逐漸靠近真正的城區。

  高聳的建築，樣式極其古老，寬闊的青石街道，巨大的校場，震撼人心。

  山脈與城區相接的地方，那裡有座巨大的古殿，烙印著歲月的斑駁，由青石砌成，上面爬滿藤蔓，長滿了青苔。

  就這樣的一座古殿，卻是神聖而莊嚴，有莫名的威壓，令人敬畏，不敢靠近。

  「諸位道宗，靈路第一座雄關，第一千零一代城主納蘭徇率眾前來支援！」

  納蘭徇帶著諸王在古殿前數千米的地方停下腳步，他面朝古殿，態度很恭敬，這樣稟告。

  然而古殿中沒有半點回應，它聳立在那裡，萬古不朽，蒼茫而莊嚴。

  「你們來了。」

  這時候，幾名老人從古殿旁邊的古堡中走出，上前打招呼。

  「我們是這座城池的元老。」其中一名老人這樣說道，而後看向古殿，道：「幾位道宗大人已經有數百年未曾走出古殿了，他們的情況沒有人知曉，我們甚至在擔心，他們是否已經……」

  納蘭徇一怔，靈路跟邊荒一直都有消息互通，所以他對這裡的人或事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聽到邊荒的元老這樣說，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因為這一代的道宗大人們年歲很高了，算算時間，他們應該都快接近三千歲了，已經是銘道境修者擁有的極限壽命。

  「現在的邊荒情況如何？」

  納蘭徇沒有再繼續道宗的話題，因為過於沉重。

  如果幾位道宗大人真的坐化了，對於邊荒來說簡直是巨大的打擊，對於將士們的士氣也會有不可想像的影響。

  他們是邊荒最強的幾個人，境界早已達到銘道境大圓滿，甚至已經快要邁出那一步了，半隻腳踏入了更高的領域。

  「情況很不樂觀，異界生靈已經抵達，前些日子組織了幾次攻城戰，雖然都被我們擊退，但我們損失很大！」一名元老說道，話語沉重，「這樣吧，先將這些前來歷練的年輕人安頓下來，詳細的情況，後面再說。」

  「好！」

  納蘭徇點頭，而後叮囑諸王，來到邊荒是為磨礪，為上戰場殺敵，千萬不要衝動而與城內的人起衝突。

  接著，有幾個中年人過來，帶著諸王離開，沐辰和月曦也在其中。

  最後，他們被安排在一座大院中，這裡是在遠古時期專為來自靈路的試煉者們修建的，類似的大院還有好幾座。

  此行有數千人，全都被安排在了一個大院之中，但並不顯得擁擠，每個人都有獨立的小院，因為大院太大了，跟一座城鎮似的。

  裡面的路如街道般寬闊，有山有水，有花有草，風景秀麗，非常的安靜。

  諸王各自挑選小院，就這樣安頓了下來。

  大家都很累了，連日在虛空中航行，雖然有戰船護航，但心神也很疲累。

  而今來到這邊荒城池，隨時都有可能上戰場與異界生靈搏殺，大家心中都很有壓力。

  安頓下來後，也就沒有什麼人離開大院，而是選擇在自己的房間中養精蓄銳，讓自身保持在最好的狀態，以應對說來就來的戰鬥。

  所有人都挑選了居住的小院，唯獨只有沐辰例外，他一直都跟月曦在一起。

  「你……不去選住所嗎？」

  月曦對自己選擇的小院很滿意，院中有株古槐書，正開著花，一陣風吹過，花瓣飄落，紛紛揚揚，如同雪花。

  「我就住這裡了，你選的我滿意。」

  沐辰非常隨意地在古槐樹下的石桌前坐了下來，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你……」月曦臉色微紅，有些無奈地看了沐辰一眼，而後指向主臥旁邊的那間房屋，道：「也好，你就住那間吧。」

  「哎，自古多情空餘恨啊！」沐辰一臉受傷的樣子，嘆道：「我還以為你會邀請我共住一屋呢，真是傷心……」

  「油嘴滑舌！」月曦的臉更紅了，道：「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我這樣難道不好麼？」沐辰臉皮很厚，摸著自己的臉說道：「這樣的我是不是很帥？」

  月曦撲哧笑了，但很快又恢復了清冷的樣子，板著臉說道：「沒個正形！」

  「我想去城牆上看看，一起嗎？」沐辰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樣子，站了起來。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月曦很溫柔，在沐辰面前很少表現出冷淡的一面，她很自然的將纖纖玉手伸到沐辰的大手之中，讓他緊緊握著。

  兩人並肩而行，一對璧人，天造地設，走在街道上令很多人都忍不住側目。

  靠近邊荒戰場的城牆很遠。

  途中，他們穿過了數十上百條街道，而後才登上城牆。

  與其說是城牆，更像是山脈，因為太過高大了，至少有萬米，大半截城牆都沒入了雲端。

  城牆內外都留下了戰爭的痕跡，有些地方破損很嚴重，有陣紋閃耀。

  城牆上有很多守城的將士，境界大都在靈虛境初期，當中有些將領境界稍高，在靈虛境後期與大圓滿之間，都是一直生活在邊荒的人，守衛著這裡，守衛這一界！

  沐辰和月曦登上城牆的時候，很多將士都人紛紛望來，感到驚艷。

  月曦很美，她的容貌無可挑剔，沒有任何瑕疵，絕對可以稱完美，氣質也是非常的出眾。

  沐辰器宇軒昂，眼眸深邃，體內蘊含著旺盛的血氣，一看就知道是年輕輩中了不得的人物。

  「你們是來自靈路的試煉者？」

  一名身穿戰甲的魁梧中年人走來，身後跟著幾個小將領，都在打量沐辰和月曦。

  「對了，自我介紹，我是黑石族的族長，也是這裡的小統領之一。」

  「黑石族長，你好，我們正是來自靈路的試煉者，我叫沐辰，她是月曦。」

  沐辰拉著月曦上前，對這個小統領感覺還不錯，看起來應該是個熱血直爽的漢子。

  「沐辰兄弟，你和月曦小姐應該好好待在住所養精蓄銳才是，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戰鬥，狀態不好的話，可能會付出生命得到代價！」

  黑石族長帶著他們登上城牆的某座烽火台，瞭望邊荒戰場，沉重而悲慟地說道：「你看這片戰場，自古以來，這裡的每寸土地都不斷被鮮血浸染，它埋葬了多少的將士。來到這邊荒，沒有人能說自己一定能活著回去！」

  沐辰靜靜看著城牆外面的戰場，暗紅色的泥土，坑坑窪窪，到處都是殘破的兵器，滿地的骸骨，一望無盡，有人族的也有人形生靈的。

  有些骸骨已經在歲月中風化了，在大戰的餘波中斷裂成碎片，有的還有血肉，沒有腐爛，從血跡和傷口上看去，死去的時間不長。

  「他們，為什麼沒有人收屍？」

  沐辰皺眉，這樣的場景讓他看著很難受，明顯的很多的屍骸屬於人族，是這座邊荒城池的將士，他們戰死沙場，卻連屍體都沒有人收殮。

  「無法收殮！」黑石族長搖頭，眼眶有些發紅，道：「邊荒戰場，時刻都可能有鬼蜮族的生靈在遊蕩，他們隱匿術高明，很難被發現。除了在戰時，啟動了終極破妄之陣能杜絕鬼蜮族生靈潛入城內，其他時候都無法保證！」

  「所以，就讓這些戰死的將士曝屍戰場，讓他們的遺體承受風吹日曬，看著他們的血肉被禿鷹啄食，看著他們的骸骨在下一場戰爭中被踐踏嗎？」

  沐辰難到感受，甚至是心寒，怎能這樣？

  「小兄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邊荒太複雜了，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黑石族長搖頭嘆息，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又放棄了。

  「有人的地方都不會簡單，但這件事情可以簡單！」沐辰並不認同這種說法，道：「鬼蜮族生靈我不是沒有見過，他們的隱匿術是很高超，但還不能做到任何人都無法發現。這城內有大量銘道境的強者，只要他們在城門開啟時守在這裡，相信鬼蜮族的生靈根本就潛不進來，為戰死的將士們收屍很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