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妖陵論局之為難

  貫郜向獰滅天子稟報了因西海私獄一事，如何被南風長老挾私報復，差點用寒露蠍害死的經過，聽得獰滅與江南君二人皆是摩拳擦掌，怒火萬丈。

  「好歹毒啊！」獰滅一雙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甲都似要掐進肉里。

  他怒歸怒，等貫郜講完，憂慮之情又溢於言表：「司職承天司的人，多為獾妖一脈，善於鑽土遁地，以方便在世間各個角落收集情報。獾妖脈族單薄，在妖界中，所存後代已經不多，若再遭南風這般血洗，只怕將面臨滅族之災！」

  貫郜聽得連連點頭：「天子所言甚是。不過這雖是實情，但據屬下所知，受西海之事牽連，二百零三名承天司里，最後是有近百名降於南風，其他那一百多，活下來的有幾十人，他們均已辭官歸田，再也不敢過問天朝朝堂的政事。還望天子體恤下情，這些人不管是背叛還是棄官，都確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們畢竟與屬下這個單身寡佬不同，基本上是上有老，下有小，個個被家室牽絆。南風長老法力高深，又常躲在暗處，哪怕抬一根小手指，都能想出各種花招來要脅他們。所以不瞞天子說，目前妖族所剩的承天司，已只有貫郜一人。」

  「這……」獰滅張張嘴，欲言又止，他滿心苦楚，卻無處表達。

  承天司職位雖小，卻好比妖族天朝的眼睛，朝廷每作出一項決策，都要以他們的呈報作考證，所以其重要程度，可見一斑。現在這條脈路斷去，今後再以何種渠道收集情報，讓他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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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君臣之間的對話，江南君聽得清楚，已明白獰滅正面臨怎樣的危局。作為世襲人間使，他最拿手之事，莫過於組建龐大的情報網絡，如果獰滅在這方面有需求，他自是幫得上忙。不過對於六界目前整體的局勢，他尚一知半解，於是轉向妖王，便欲發問。

  獰滅正好也在看他，與他帶有疑問的目光相觸，心領神會。承天司這道難題，既然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多說也無益，唯有吩咐貫郜先退下，好生調養身體，日後他歸屬何處，等完全康復後再做打算。

  目送貫郜給人攙出去，獰滅與江南君繼續剛才的話題。他指指晦敏的奏摺，說道：「這道摺子還請大哥過目，看過之後，對於妖族內部四分五裂的狀況，你便能有所了解。等你看完，再隨我去一個地方。」

  江南君遵從他心意，重新翻開摺子，開始認真閱讀，耳邊則聽他解釋：「此折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十八天使兵團中，已暗地裡歸順南風長老，並受他調遣的天使將軍。我這十八位將軍里，懷有反心，將帶兵抽離的，竟占了八位，這就令我百萬妖兵折去四成。叛軍里，大多數人的情況，與剛才貫郜所述承天司的情況相同，背叛原因不外是家人遭南風脅迫，不得已而為之。但也有少數例外，確係為他所承諾的，未來那朱榭雕闌、鼎食鳴鐘的豪華生活而折腰。第二部分，列的則是曾遭南風迫害，如今仍可為我所用的官吏，這些人文武皆有，大大小小數以千計。幾百年來，他們不是被南風占其妻，就是屠其子，簡直是字字血淚，句句驚心！」